薛范:苏俄歌的艺术与中国无病呻吟假大空(3)

【11/13/2007 4:30:22 PM】  来源:和讯网   作者:雷天 薛范 杜昌建
 
  “大毒草”时代的苏俄歌曲与人的命运

  和讯网:我们知道60年代开始俄罗斯歌曲被打成了大毒草,我不知道您作为大毒草的翻译者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

  薛范:当时苏俄歌曲都是苏修歌曲,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也成黄色歌曲,现在的人觉得是笑话。我现在看从头看到尾也不知道黄色在哪里,就是“我的心上人坐带我身边,偷偷的看着我”,唯一这一句,但是我不知道黄色在哪里。当时还好,因为我是自由职业者,没有单位,没有那个单位抓我出去批斗,还没有,那个时候基本上除了街道上稍微批判了一下,他们也说不上什么来,基本上就不闻不问,就冷着脸。

  和讯网:基本上不管您。

  薛范:不管我,但是那个时候我在搞朝鲜歌曲,《卖花姑娘》等等歌曲。

  和讯网:那个时候您主要经济收入就靠这些稿费吗?

  薛范:对,那个时候是我一生中最次的时候,我的父母过去是高级职员,工资还是比较高,但是文革以后工资扣了一半,我是分文都没有,所以那时候我们家的生活,凡是家里可以卖的东西都卖了,真的是家徒四壁。那时候邮票是四分钱,我连这个都买不起,那时候是最惨的时候,也很长的时间,因为当时根本没有想到回家,因为在文革以前稿费还是比较高的,我第一次拿到稿费是12块钱,那时候大学生毕业第一年是36块钱,我一首歌就12块钱,但是那时候我根本没有稿费。从文革结束后有稿费,第一首歌曲是五块钱,用这五块钱买了第一本书,我家里所有书在文革中都冲掉了,包括唱片,所以才买了第一本俄汉字典。

  和讯网:《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您拿了多少钱。

  薛范:可能也是12块钱。但是现在有了版权以后,有中国音乐著作权委员会,可能这首歌稿费是拿的最多了,经常有几块几块的,因为没有一家出版社出版的外国歌曲集不是这个,没有一家唱片公司出的唱片、盒带、DVD、MP3没出这首歌曲,所以这首歌曲我在稿费上是最多的。还有《雪绒花》,还有《花仙子》、《草帽歌》都是拿最多的。

  和讯网:60年代虽然这些苏俄歌曲被打成大毒草,地下传唱还是很多的,60年代到85年解冻,这一段时间的流传基本上都是在地下的是吧。

  薛范:对,以前我都不知道,我在94年到北京做过节目,那时候北京电视台有一个叫《梦里情怀》我做嘉宾,北京的一些爱好者得到我这个消息,专门为我开了一个欢迎会,我到那儿他们唱了很多歌曲,因为他们都比我小,我算了一下那时候60年他们才十岁,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歌曲,我觉得奇怪你们怎么会唱那些歌曲,他们就说他们插队的时候学着唱,我才知道这些歌曲在地下流传。还有一个告诉我,他说《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在农村不敢唱,因为农民虽然不懂外国歌曲,但莫斯科他们知道,所以他们就改唱“北京郊外的晚上”。

  和讯网:那时候六七十年代上山下乡运动,传唱最多就是下乡知青。

  薛范:农村相对宽松一点,因为农民不懂,他们只有在那里流传。

  和讯网:他们那个时候可不可以看作,用苏俄的歌曲,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卡秋莎》表达一种私人感情,因为当时的表达形式也比较贫乏,文艺表达形式几乎就没有是吧。

  杜昌建:我跟一些顾客聊天,他们说听广播也是一种方式,他们也是不敢公开,也是悄悄的跑到很隐蔽的地方听,当时也提到这些歌曲。

  薛范:莫斯科电台在中央电台边上一点点,我就收听了,收听了以后有人举报了,结果把我隔离,我不承认。后来把我母亲抓去,那个夏天用塑料拖鞋抽她的耳光,让她跪在那里抽她,让她承认。我母亲挨打不过,她就说,因为我喜欢苏联歌曲,他就是听听音乐,她以为这样说很聪明。他那边记录出来了,后来问你儿子有没有听过莫斯科台,答听过,下面什么都没有了。然后把这个记录下来给你看,后来说你母亲不会害你吧,她都承认了。我还是说我不知道,反正我没听过,我说我家里的收音机没有短波我怎么听,莫斯科在几千里、几万里以外我怎么听,根本没有办法听。他也不敢说中央台旁边,他要说的话,我就说你怎么知道的,我说这个事情也不可能。后来我才知道这样打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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