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中的知识人”简介
在知识分子研究中,我特别喜欢个案研究。个案研究是整体研究的基础,整体研究假如缺乏个案研究的基础,通常会流于“知性化”、教条化,无法处理各种很复杂的问题,而个案里面通常各种复杂的思潮、观念、心态交织在一起,更有一种逼真感,更能达到某种分析的深度,历史的还原性更好。今天,我回过头去读二十多年来积累的近百篇文章,暗自感到还有点保留价值的,似乎多是这些有关知识分子心态史的研究——在这一领域,多少形成了我个人的独特的研究风格。通过这些个案的研究,部分解决了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不过,这些个案研究只是我整个知识分子研究的阶段性成果。我个人的愿望,是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写一部现代中国知识分子的历史,他们的心灵史或者精神史,但是我现在不忙于马上把它写出来,想通过更多的个案的积累和重要问题的思考,最后再来写这部历史,它才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不是人云亦云的。这是我的一个心愿。希望在我退休之年,或者退休以后,最后能够完成这样一部史诗,通过一幅简洁、独特的画面,把现代中国知识分子的整个心灵和精神勾勒出来,像别尔嘉耶夫《俄罗斯思想》那样的经典。

“大时代中的知识人”简介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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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中国式的入世禁欲
他之所以赢得同时代和后人的崇敬,说到底是因为他“德、功、言”全面发展,而且成就皆不俗,实乃儒林中一大景观。更难得的是,他身居一朝重臣之显位,依然不忮不求,以德自重,倘若纯粹以德性论,即使在曾国藩的同代人中亦不乏盖过他之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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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远生:忏悔中的精神升华
“似乎一身,分为二截:其一为傀儡,即吾本身,另自有人撮弄,作诸动作;其一乃他人之眼光,偶然瞥见此种种撮弄,时为作呕。”
| ·1 | ·“似乎一身,分为二截”的分裂人格(1) |
| ·“似乎一身,分为二截”的分裂人格(2) | ·“既不能为真小人,亦不能为真君子”(1) |
| ·“既不能为真小人,亦不能为真君子”(2) | ·“灵魂的拷问”与人格的升华(1) |
| ·“灵魂的拷问”与人格的升华(2) |
胡适:新观念背后的旧魂灵
胡适虽然是一个近代文化史中的悲剧人物,但他本人却很难表现出深邃的、低沉的、惨厉的悲剧精神,因而他的人生过于贫乏,过于安逸,他的个性也过于实用,过于达观,以至于导向某种浅薄。这与他的同时代人鲁迅那种敏感地洞察黑暗、绝望地追求理想的悲剧人格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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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漱溟:狂出真性情
林同济:紧张而丰富的心灵
从外表看来,人们都会以为他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儒家徒,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是道家的,姿态是尼采的。他以尼采补庄子,遂成为独特的道家回归主义人生。这样的人生,既参透“苍天”,又听从“大地”的召唤,以悲壮的战斗姿态,将“天”“地”沟通。
| ·1 | ·一、国的境界:“国家至上是世界时代精神的回音” |
| ·二、力的境界:“力乃一切生命的表征,一切生物的本体” | ·三、自然的境界:“最根本的东西是宇宙。人格是人性与超人性的综合” |
周作人:现代隐士的一幕悲剧
游世的境界高则高矣,美则美矣,然而一旦在现实中遭际那种非此即彼的境遇,就会依照其自身的逻辑毫不容情地跌落,径直跌进地面上那最肮脏、最丑陋的泥坑中去。
这,就是周作人的人格悲剧。
这,就是周作人的人格悲剧。
| ·1 | ·人格新生的两重屏障:纲常伦理与和谐意境(1) |
| ·人格新生的两重屏障:纲常伦理与和谐意境(2) | ·现代隐士的正、反、合:傲世、顺世与游世(1) |
| ·现代隐士的正、反、合:傲世、顺世与游世(2) | ·“生”“乐”“和”:美得可怕的传统魅力 |
翁文灏:一个科学家的错位
翁文灏的悲剧几乎是宿命的。“生于末世运偏消”的他,仅仅凭借其出色的行政能力和道德感召,是无法扭转一个专制体制必然厄运的。这样一个体制,总是扼杀具有宏大眼光和变革意识的真正的政治家,只会将本来更适于坐在处长位置上的行政官吏,错置于部长甚至更高的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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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廷黻:瓷器店中的猛牛
在他晚年的时候,有一次学术圈的老友李济问他:“廷黻,照你看是创造历史给你精神上的快乐多,还是写历史给你精神上的快乐多?”蒋廷黻没有回答,反问了李济一个问题:“济之,现在到底是知道司马迁的人多,还是知道张骞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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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文江:出山不比在山清
一个现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本来应该是既在山中又在山外,“在山”固然干净,“出山”也未必不洁,就看怎么个“出”法。然而,事与愿违,丁文江的一生,偏偏是“出山不比在山清”。掩卷扼腕,我只能长叹一声:丁文江,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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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布雷:“道”与“势”之间的人生挣扎
在“道”与“势”的剧烈冲突面前,从政的陈布雷既然不能像张治中那样据“道”力争,那么为了消弭内心的焦虑,他就只能以“势”为“道”,认“君”作“道”了。这,恰恰为他日后殉蒋铺下了道路。
| ·1 | ·为什么“弘道”必须“择势”(1) |
| ·为什么“弘道”必须“择势”(2) | ·从“道”乎?从“势”乎?(1) |
| ·从“道”乎?从“势”乎?(2) |
傅斯年:一代豪杰傅大炮
他相信精英的道德感召力,相信曾国藩的“风俗之厚薄奚自乎?自乎一二人心之所向而已”,认为“中国虽至今日犹有三分廉耻,此则系于二三人之努力”。他真的那么自信?真的以为一二个人的道德勇气可以改变风俗、整治吏风?当然,这也是一种豪杰气,一种唐吉诃德大战风车的悲壮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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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公超:误入宦途侯门深
然而,官场真的是那般好混,真的如像清华北大一般是名士的伊甸园?叶公超未免太天真了。作为一介书生,他只知道展现自己的聪明才智,哪里懂得官场的尔虞我诈,政治的曲折复杂?何况,在一个专制者手下打工,处处要仰人鼻息,看主子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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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岳霖:走出阁楼之后
小阁楼中的金岳霖毋宁是理性的、清醒的。当他走出阁楼,投身政治的时候,那理性似乎就消失了,代之的是一种喷薄而出的激情。这激情在金岳霖内心蛰伏很久,以前被压抑着,如今一旦被解放出来,心情就异常地通畅,精神也分外地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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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从象牙塔到十字街头
即使走出了象牙塔,站在十字街头,朱自清依然不喜欢狂热,依然愿意保持理智的清醒。他开始全面接受一种新的思想体系,但并不愿无条件地皈依它、信仰它;他的内心依然笼罩着难以驱散的虚无,不可能像年轻人那样以为从此找到了光明和真理,从此就那样乐观与自信。
| ·1 | ·一、“五四”时期的民粹洗礼 |
闻一多:激情的归途
闻一多是太需要激情了,他不太喜欢太讲理性的东西,更厌恶繁琐的理论;他喜欢讲良心,诉诸于内在的良知,这就意味着他需要的是一种善恶分明的信仰/行动系统,一种既拥有终极价值的乌托邦理想、又具有简明实践品格的现实奋斗纲领。
| ·1 | ·一、“我爱一幅国旗在风中招展”(1) |
| ·一、“我爱一幅国旗在风中招展”(2) |
吴晗:可怜一觉开封梦
张中晓:思想史上的又一位先知
顾城:在诗意与残忍之间
在朦胧诗人里面,北岛是愤世嫉俗的,舒婷充满了生命的情趣,而顾城却是反社会的,他怀疑人与人之间沟通的必要和可能,他怀疑语言的可靠性和真实性,甚至拒绝对这个他无奈生存其间的世俗社会承担一切义务和责任。
| ·1 | ·一、抽象的诗人世界 |
| ·二、乌托邦王国的逻辑 | ·三、最后的理想主义者 |
史铁生:另一种理想主义
王小波:他思故他在
在回答“我为什么要写作”这一问题时,王小波幽默地以一个登山家的故事作为答案:“有人问一位登山家为什么要登山——谁都知道登山这件事既危险,又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他回答道:‘因为那座山峰在那里。’”
| ·1 | ·一、“与说话相比,思想更加辽阔饱满” |
| ·二、“知识分子的最大罪恶是建造关押自己的思想监狱” |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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