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是——”
但是他讲不下去了。珀西维尔·文姆斯·麦迪逊在脑袋里搜寻着那早已忘得精光的一连串人名、住所的护身符咒。
军官转身面对拉尔夫。
“我们把你们带走吧。你们有多少人?”
拉尔夫摇摇头。军官朝他身后那群用泥彩涂着花脸和身子的孩子看了一看。
“这儿谁是头头?”
“我是。”拉尔夫大声说。
一个红头发上戴着一顶残破的奇特的黑帽子,腰上挂着一副破眼镜的小孩想走上前来,可是又变了主意,站在原地没动。
“我们看见你们的烟火。你不知道你们究竟有多少人吗?”
“不知道,先生。”
“我原以为,”军官边说边设想着面对他的搜索任务,“我原以为,一群英国小孩——你们都是英国人吧?——总会表现得更好一些——我的意思是——”
“开始的时候是那样的,”拉尔夫说,“后来情况变得——”
他顿住了。
“我们那时候是待在一块儿的——”
军官体贴地点点头。
“我懂。表演得可好啦,就像《珊瑚岛》一样。”
拉尔夫呆呆地望着他。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掠过一幅曾经笼罩海滩的那具有奇异魅力的景象。但是岛上已是一片焦土——西门死了——杰克已经把……拉尔夫泪水直淌,抽噎震动着他整个身躯。上岛以来他第一次这样尽情地为他们恸哭,悲哀的阵阵抽泣似乎在折磨着他的全身。在黑烟笼罩的焦土上,他的哭声越来越高;在他的感染下,其他的小孩子也摇着身子啜泣起来。站在他们中央的、蓬头垢面、污秽满身的拉尔夫,为纯真的泯灭,为人心的邪恶,为死于暴力的真挚聪颖的友人猪仔,而哀伤恸哭。
军官被啜泣和号啕的哭声所包围,受到震动,也有些窘困。他转过身去,让孩子们有个时间来恢复镇定。他等待着,目光就停留在远处那艘整洁的快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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