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获奖作家——索因卡(5)

    丘姆……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干?前两年他不让我打那女人。为什么?不是因为上帝不乐意。别再想用这个哄我了。他根本不是什么上帝的人。他说无论下雨、天冷，他都在海滩上睡，可这也是弥天大谎。这家伙有房子，每天都在房子里睡。可他既然自己安安稳稳在屋里睡觉，干吗不让我也得点安宁?我又没对他干了什么!且不说这个，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在哪里?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知道她是我老婆的?他为什么保护她不让我打她?也许是我老婆送他什么吃的，于是他作为报酬答应她要她丈夫别打她。啊——啊——啊——啊!给了他衣服，给了他吃的东西，还有各式各样生活必需的和使生活舒服的东西作为交换，他就管住她丈夫不打她……。(他摇头)不，不可能。我不信是这样。要是这样，他们又怎么会吵架呢。她又干吗去坐在他门前跟他去讨债呢。我也没有打她呀……(他突然停住。眼睛渐渐凸了出来。)天哪！丘姆，笨蛋！哦，我的上帝，我这一辈子都毁了。我这一辈子毁了，完蛋了。哦，上帝，我怎么头上没长眼睛!这是谎话。这是弥天大谎！这个狠毒的女人她是假装出来的！她根本不是去讨什么债！她根本不是真的去睡在屋子外面。那先知是她情人。等天一黑，她就进去会她的情人。哦，上帝啊，我做了什么事啦，你这样要毁了我?什么使你叫我这样苦恼?是我冒犯了你吗?丘姆，傻瓜啊，你的一生毁了。你的一生毁了。是的，是——啊，是——啊，他们是把丘姆的一辈子给毁了……是——啊，是——啊……［(］丘姆这一大段痛心疾首的独白，原文全用拉各斯的洋泾浜英语。［)］

    〔丘姆下，号啕声渐渐远去。

    〔灯光打在裘罗身上，渐亮。只见那位议员如今跪在裘罗教士脚边，十指交叉紧握，闭紧双眼仰头向天……

    裘罗(声音越来越响)因此求上帝保佑他。他将像他伟大的祖辈那样领导这个国家，求主保佑他。他是这块土地上伟大的战士们的后裔，可他对自己世袭的荣誉一无所知。但是上帝无所不知，上帝安排了一切。世上一切无始、无终……

    〔丘姆挥舞着一把弯刀，闯了进来。

    丘姆你这个勾搭女人的!偷鸡摸狗的!看我今天收拾了你！

    〔裘罗向四周张望。

    裘罗上帝救救我们!(逃跑)

    议员(没有注意正在发生的事)阿门！

    〔丘姆追裘罗，一心要杀他。下。

    议员阿门，阿门。(张开眼睛)感谢你，先……(他前前后后找遍，但是发现那先知确实已经失踪。)先知!先知!(急剧、迅速地轮流转向各个方向，喊着)先知啊，你在哪里?你到哪里去了?先知啊!别抛下我，先知，别抛下我!(慢慢地他敬畏地朝天上望着。)消失了。飞走了。完完全全羽化了。我知道，我知道我是站在上帝的面前……

    〔他垂头肃立。已经完全恢复镇静的裘罗宝上，指着刚刚皈依上帝的这个议员。

    裘罗宝你听见了他说的话。你亲耳听见了他所说的。到明天，全城的人都会听说关于裘罗宝教士奇迹般消失的事。作为见证人和目击者的不是别人，而是经过投票选举出来的国家领导人之一……

    议员(走去坐在沙堆上)我一定得等他回来。只要我表示我的诚心，他就会再次显现在我面前……(正要坐下去的时候，他又跳了起来)这可是圣地。(脱下鞋，再坐。又站起来)我一定要再听到他说话。说不定他正是去更多地了解关于那个部长职位的事……(坐下)

    裘罗宝我已经去叫警察了。丘姆这件事，真是遗憾!但是他着实吓了我一跳，没有一个先知愿意受人惊吓。依靠这一个傻瓜的权势我一定能轻易地给他搞到一张证明。不管怎么说让他到疯人院里去待上一年半载，对他会有好处。(那位议员已经在打盹。)

    好……他快睡着了。当我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会以为我刚从天上下来。那时我就告诉他，撒旦刚刚派了他的一个使者来到人间，名叫丘姆，所以他最好马上就把他送进疯人院……这一来今天总算有救了。警察一抓住丘姆就会上我这儿来。看来，那个怀恨在心的糟老头儿的预言还不到应验的时候呢?

    〔他捡起一块小卵石对准那议员扔去。就在这时候，一圈红光(或者其他耀眼的颜色)在他头上闪亮，就像绘在圣像头上的光环。那议员惊醒过来，吓得目瞪口呆；他一骨碌扑倒在地，满怀敬畏，心醉神迷地轻轻喊了一声：“我的先知啊!”

    〔暗场〕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