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试试。”我说。
“太浓了,我敢说汤太浓了。”
“我给你加点水冲稀一点怎么样?”
“不用,端走,给我拿点凉水来就行了。”
“好的,太太。太太,我问你点事行吗?”
“问什么,塞斯?”
“特性是什么意思?”
“什么?”
“一个词:特性。”
“哦,”她的头在枕头上挪了挪,说,“就是特点,谁教你的?”
“我听见老师说这个词来着。”
“换点水,塞斯,这水是温的。”
“是,太太。特点?”
“水,塞斯,凉水。”
我把水罐和白豆汤一起放在托盘上拿下楼去,换了水回来后托着她的头让她喝水。她喝得很慢,因为那个肿块使她咽东西很困难。她喝完后躺下擦着嘴。喝水后她好像很满足,不过她仍皱着眉头说:“我好像怎么也睡不醒,塞斯,老想睡觉。”
“那睡就是了,”我说,“事情由我来照料。”
她又接着说,这事怎么样了,那事怎么样了,说她知道霍尔很听话,不过她想知道教师对付那几个叫保尔的农奴是否得法,还有西克索。
“可以,太太,”我说,“看上去还行。”
“他们按他的吩咐干吗?”
“他们用不着吩咐。”
“好,这太幸运了。过一两天我就该能下楼去了,我只不过需要多休息休息。大夫该来了,是明天吧?”
“你刚才说是特点吗,太太?”
“什么?”
“特点?”
“嗯,比方说,夏天的一个特点是热,特性就是特点,是某样东西天然具有的东西。”
“那能有好几个特点吗?”
“能的,你知道,比如一个婴儿咂大拇指,这就是一个特点,可它还有别的特点。别让公牛比利挨近母牛红科拉,加纳先生从来不让它隔年就下一头仔。塞斯,你听见我的话了吗?别站在窗子那边,过来听我说。”
“是,太太。”
“叫我妹夫吃过晚饭上来一趟。”
“是,太太。”
“你要是洗头头上就不会长虱子了。”
“我头上没有虱子,太太。”
“不管长的是什么,你的头需要好好搓搓,而不是抓挠,别对我说是因为肥皂用光了。”
“没有,太太。”
“好吧,我说完了。说话让我累得慌。”
“是,太太。”
“谢谢你,塞斯。”
“是,太太。”
你那时候还太小,记不得咱们的住处了。你的哥哥们睡在窗户底下,我、你和你爸爸睡在墙旁边。在我听见教师说量我的尺寸的原因的那个晚上我睡不着了,霍尔回来以后我问他觉得教师这个人怎么样。他说没有什么可觉得的,说,他是白人,不是吗?我说,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和加纳先生一样。
“你想知道些什么,塞斯?”
“先生和太太,”我说,“他们不像我以前见过的白人,我来这儿以前那个大地方的白人。”
“有什么不一样?”他问我。
“嗯,”我说,“比如他们说话声音很低。”
“那不重要,塞斯,他们声音高也罢,低也罢,说的话都一样。”
“加纳先生让你买出你妈妈了?”我说。
“是的,他是让了。”
“怎么样?”
“他要是不答应,她也会倒在他厨房炉子里的。”
“可是他答应了,让你干活抵偿。”
“嗯哈。”
“醒醒,霍尔。”
“我说了,嗯哈。”


收藏
R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