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男生女在于男(7)
折腾到半夜,王小翠说:“够了吧,你该动身了吧!一会儿天亮了,你从这窑里就出不去了。”笨牛嘴里应承着,正待离去,这时候月亮从东山那边出来了,月光透过窗户纸,照在小翠白生生的脸上。笨牛见了,舍不得走,又上来成般①了一回,才恋恋不舍地提着裤子,走了。
小翠原先答应过马澄清,只让笨牛一回。尔格有了这第一夜,于是身不由己,又连续几个晚上,让那笨牛上了自己的身子。小翠心想:一回也是做,几回也是做,拔了萝卜坑坑在,自己不说,他马澄清又如何晓得?
说话间,到了一月头上,地里种下的春玉米,已经破土,长得有半高了。
笨牛依旧给王小翠家帮工,自家的庄稼荒了,也不管。笨牛媳妇打发孩子来叫了几回,笨牛嘴里支吾着,把孩子支走了。
村上人见了,不说笨牛,却说王小翠:“这婆姨好手段,把个莽汉笨牛,拴到她的红裤带上了!”
这天,笨牛正在锄地,王小翠提了个饭罐来送饭。地里,笨牛正在吃饭期间,小翠感到一阵恶心,于是背转身子,蹲在那里,想要呕吐,却又呕吐不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你这是咋了?”笨牛停止吃饭,问道。
王小翠看了他一眼,继续呕吐了两下,停止了。一丝笑意爬上了她的眉梢。她以手扶腰,站起来。
笨牛要来扶她,她摆了摆手。
王小翠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笨牛,帮工就帮到今个儿。算起来,你澄清哥快回来了,等他回来,给你结工钱!”
笨牛吃了一惊:“小翠,你咋冷不防就要辞退我?工钱我不要了,愿意白干,你别打发我走就行!”
王小翠正色道:“这不行,吃屎的还把屙屎的给箍住了?锄放下,你现在就走!”
“你别在我面前装正经了!咱们两个,谁跟谁呀!你看你那脸色凶的,一满就像真的一样。”笨牛说。
有了前面那一档子事,笨牛投手举足,不免有失检点,他说着,一只糙手,要往小翠脸上摸。
“大胆!”小翠用手隔开,就势就是一巴掌。
“槽里偷吃的驴,吃顺嘴了?”小翠又骂道。
笨牛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翻了翻白眼。眼前的小翠,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他瞅着小翠,看了半天,闹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想亲近一下小翠,看小翠那凶狠的样子,不敢;想发作,朝四下看了看,见地里还有锄庄稼的人,怕人笑话。想了想,咽了口唾沫,只好作罢。
“我走!”笨牛雄赳赳地说道,“咱们就此罢了,一刀两断!以后,你想我,八抬大轿抬我,我也不上你这钩竿了!”
“我小翠会想你?”王小翠哈哈大笑。
笨牛将锄头撇在地里,垂着头,怏怏地走了。
走到地头,弯回头,贪恋地看了一眼王小翠风摆杨柳一样的身段,自言自语道:“他妈的,莫名其妙地叫雇上,莫名其妙地叫辞了,莫名其妙地风流了一回。女人的心,真是摸不透。”
王小翠在地里捡起锄把,继续锄地。
大路上,有人下南路。王小翠手拉着锄,满面春风地给过路客说:“捎个话,给南路,叫我家男人回来,就说庄稼苗‘坐’住了,叫他回家作务!”
六六镇上,这日无事,张家山仍在太阳底下晒太阳,看《参考消息》。看着看着,突然想起老庙沟的事。
张家山对旁边坐着的李文化说:“李文化,你到卫生院问一下李院长,不知道老庙沟的王小翠,来做过结扎没有。要是还没做,你让院长挑个好大夫,小翠要来了,让大夫给小翠把活儿做得细一些。”
“知道了!”李文化有些不情愿地向小镇另一头走去。
望着李文化的背影,张家山说:“男人家做事,要说到做到,莫让那马澄清说我没给卫生院打招呼。”
张家山说着,又看报纸。
“报纸这东西,就是日怪。一张报纸能顶上十万兵丁。咦,这话是谁说的来?李文化!李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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