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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琏推荐 作者:彼得·巴恩斯 2007-10-30 12:18

  我是一个商人。我相信社会应给予成功的创新者以利润的回报。同时,我也深知逐利行为所带来的不健康的副作用,诸如污染、浪费、不平等、焦虑,乃至于对生活目的本身的众多困惑。

  我也是一个自由主义者。我并不一概反对政府在社会中的角色,然而历史说服我,政府未能适当地保护普通公民的利益,更不能对人类的后代、生态环境,以及非人类物种提供有效的保护。其原因在于,多数时候——尽管还不是全部——政府都以私营企业的利益为先。这是资本主义民主的系统性问题,而不只是选举新的领导人所能解决的。如果你沿用传统的观点方法,你可能也会像我前不久那样陷入困惑和沮丧。如果我们知道资本主义自身存在着深刻的弊病而政府又无能为力,那么,希望又何在呢?

  我为我们时代的这一巨大困境而深受困扰。多年以来,右派一直在讲——不是讲,简直是在大喊大叫——政府有缺陷,而只有私有化、撤销管制,以及减税才能拯救我们。而左派也一直在坚持,唯有政府才能够将我们从市场化的缺陷中拯救出来。问题是,两派都是正误参半。正确的是:两派各认为政府与市场是存在缺陷的;谬误则在于:两派认为唯一的拯救方案只存在于市场政府之中。但若果真如此,我们将如何是好呢?或许,有一种被忽略了的体制能够帮助我们?

  十年前,当我从共同创建的运营资产公司(Working Assets)退休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困境问题。(运营资产公司—Working Assets,提供电话与信用卡服务,并通过其服务自动地向致力于改善世界的非营利组织提供捐助。)起初,我的思考集中在由于人工致热气体排放所带来的气候变化,有分析家将其视为“公共权益的悲剧”——这个概念在四十年前由生物学家加勒特R26;哈丁 (Garrett Hardin)提出,并得到普遍接受。根据哈丁的观点,人们出于内在的私利驱动,总会要过度地耗费公共权益。而我看到的则是双重的悲剧:其一,市场的悲剧,市场无法抑制自身的过度行为;其二,政府的悲剧,由于造成污染的企业威力强大,而人类的后代又并不能为当局投票,政府就不去保护环境。

  以这种方式观察形势,就导出了一个假说:如果公共权益是市场与政府失误的受害者,而不是导致其自我毁灭的根源,则解决办法就可能存在于对公共权益的加强之中。但如何能够做到呢?根据普遍观点的智慧,由于公共权益历来缺乏明确有效的拥有者,所以历来很难对其加以管理。如果废弃物处理公司(Waste Management Inc.)拥有大气层,它就会对废气排放者收费,就像对在陆地上投放垃圾的人们收费一样。然而,没有什么人拥有大气层的权利,于是废气就可以没有限制、不用成本地尽情排放。

  当然,无人拥有大气层是事出有因的。自人类有记忆起,空气从来就是充足的,所以从来不必去计较什么拥有权。但时至今日,早已昨是今非。我们广阔的天空已不再空旷,其间充斥着各色看不见的气体,改变着我们人类与其他生物一直赖以生存的气候环境。在这个新的环境之中,空气已变为短缺的资源,也许,若能够使得空气具有清晰的拥有者,并不是个坏主意。

  但是,应该由谁来拥有天空呢?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就像修持禅宗(Zen koan),一个看似天真的询问,却意想不到地打开了很多扇门。我琢磨过如何创建一个拯救星球、拥有天空的营利性企业,毕竟,我曾经在持着良好的社会意愿的同时又能经营得很成功。当这种思路走不通时,我又想到一种可能,我们的社会是否能够创建一个代表未来人类来管理大气层的信托机构,而当代的公民则都作为其第二受益人。这个信托机构将会(假设它拥有大气层)像废弃物处理公司那样行事:根据向日渐减少的储存空间排放的废物量,向投放者收费。污染将持续减少而排放代价将持续增高。当信托得到最初的赋权之后,其他的就都会随之发生,再无需政府的干预。但是,如果真的由这个信托机构——而不是废弃物处理公司或是其他什么企业——来管理天空,还将带来一个美妙的奖励:每个美国人都将收到一份年度分红。

  这个思想的实验过程已演变成为一个名为天空信托的提案,并取得了一些政治上的进展。这也是我关于公共权益思考的核心所在,并由此引出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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