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中年 第四章(3)

欲望中年:三个男人的欲望沉浮 作者:郝小萍 2007-10-25 04:59

  也许还真是天意锁定了他们的一段姻缘。之后的多年,肖江宁曾多次暗自感叹过足以影响了他大半生生活的占卜,甚至直到现在还保留着那枚精灵古怪的5分镍币。或许它便是他的劫数。

  就在肖江宁用硬币占卜,天意叫他继续的第三天,奇迹就来啦,他在尾随胡莉莉回家的铁路桥下遭遇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这天下午六点一刻,胡莉莉准时推车从厂门口出来,暮色中的姑娘穿件大开领薄呢墨绿色短大衣,飘飘长发仍是扎着精心梳理过的马尾辫儿,倍儿精干。当她清楚地看见和往常一样门神似的等候着她的肖江宁,脸红得像只苹果,竟破天荒地抬起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怯怯地瞟了他一眼,之后或许是因为羞涩,她默默地低下头,飞快的骑车前行。

  恋爱中的男女,因为荷尔蒙的骚动大多有点神经兮兮的,起码肖江宁就是如此。他推测,姑娘的一瞥是钟情于他,他觉得坚冰已经打破,曙光就在前头,一时惊喜得竟愣了神。望着悄然远去的胡莉莉窈窕的背影,他猛地蹬车蹭蹭几脚追了上去。年轻人的心态一点也不亚于刚拉上新车的骆驼祥子,浑身上下都是劲儿。为了躲避那些按部就班行进的骑车族,他抖擞精神不停地滚动着转铃,游鱼般地穿梭在车流中。铃声像一首轻脆悦耳的鸣奏曲欢快地在人流中荡漾。那年月,骑着“二八”型锰钢车,无疑就像眼下的大款旁若无人地驾着“大奔”一样“酷”!

  对于在后面一路紧跟弄大了动静的肖江宁,胡莉莉早有察觉,她不动声色,偶尔回下头,车速时快时慢,鱼饵般的钓着尾大不掉的肖江宁。

  傍晚7点,省城天色已渐昏黑。胡莉莉穿过一条小巷,橘黄色的街灯昏暗又稀疏。跟在后边紧追不舍的肖江宁特盼望此刻胡莉莉一不小心马失前蹄摔倒在大马路上,或者干脆被一伙流氓纠缠,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英雄救美,他确信他的奋不顾身必将赢得胡莉莉的垂青。

  顷刻间,莉莉又奋力向东骑,速度越来越快。肖江宁紧追不舍,隐约看到姑娘停下来推车拐进马路边上一间工厂的传达室给啥人打电话,这不关他的事,他把车倚在马路对面,停下来,悠然自得地燃了根烟,边抽边等她。放下电话,胡莉莉继续前行,肖江宁感觉她的车速明显地放慢了,似乎她还特意回头看了他两次。再往前走,前方的马路是一溜大上坡,走惯了这条路的胡莉莉似乎没费啥劲儿,而肖江宁却蹬得汗流浃背才上到顶。接着蓦地一出溜像坐滑梯似的往下滑,滑到底,他眼前突然呈现的是一个黑乎乎的铁路桥涵洞。骑在前面的胡莉莉已消失在洞中,肖江宁没多想,随着惯性风也似的驶入,涵洞里漆黑一团,贯穿着阴冷的寒风,还没容肖江宁转过神来,啪的一下,连车带人他被强大的撞击撩倒,摔了个金光灿烂的大马趴。他四仰八叉的躺在水泥地上,脑海里一片空白,还没等他定神转过筋来,风驰电掣般的拳打脚踢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身上,一阵刻骨铭心的刺痛迅速地在他周身蔓延,他龟缩着在马路上翻滚,用双手护着头,本能地躲避着。他生怕被人打傻,更怕脸面上受伤破了相。在一连串的躲避和翻滚中他神智逐渐恢复,他听见男人们粗犷的喊叫:“打死他,臭流氓!”又重重地挨了几下,他才真的清醒了,此时肖江宁心知肚明,脑海里蓦的浮现出胡莉莉刚才打电话的情景:“臭流氓,我是流氓吗?”他心中一百个不服气,十二分的委屈,感到在人格上受到了莫大的污辱,他断定:胡莉莉不仅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而且一准把他划在了不正经的无赖小子的行列中。此刻他心里倍儿清楚:如果今天他不加澄清如此窝囊地挨了揍,他跟胡莉莉就根本不会再有明天。静静地他躺在地上,不知道这拳打脚踢,这撕心裂肺的痛苦还将怎样延续,在男人们三番五次地捶打下他感到自己浑身软得像面条,已无缚鸡之力。这时他忽然认识到:生命很脆弱,它可能离去。但他毕竟是将门之后,天生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他的生命之火仍在燃烧:“我不是流氓!我不是!胡莉莉,我爱你!”肖江宁就这样一声又一声,声嘶力竭,鬼哭狼嚎般的呼喊。“胡莉莉,我爱你!……”这声音就像长着脚,在黑暗中,在阴冷的风中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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