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中年 第五章(4)
三个男人的欲望沉浮 作者:郝小萍 2007-10-25 04:59
朱元璋的儿子朱继祖刚满二十,是在省财经大学财会专业就读的大二学生。儿子的卧房紧靠在常年紧锁着房门的姑姑寝室的右侧。它恰恰是朱元璋单身汉时的故居,或许这个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便是儿子使用的那台配置着“奔三”处理器的二手电脑。
实话实说,城里人生活普遍达小康的今天,朱元璋家境的贫穷、潦倒与破败,既像历史的缩影,又像活着的化石。面对着它,不由得使那些亲临窘境的过来人一下子就追忆起了昔日中国老百姓物质极匮乏的计划经济年代,心中泛起那些逝去岁月的淡淡的悲凉。
进化论的奠基人达尔文先生说过:“世界上最能适应生存环境的便是人。”
一点儿也不假,朱元璋不用世人对他猫哭耗子假慈悲,他有自己的生活观。在他看来现在他的生活状况就蛮好,当代的“阿Q”脸不红,心不跳。面对老婆与儿子的指责,他总是振振有词地说:“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比比万恶的旧社会。”朱元璋自嘲道:“诺大的中国,现如今真正的无产阶级只有我。哪个不服,我敢立马跟他比家产!”朱元璋说:“无论反贪局,黑社会,流氓,小偷,对我是回避三舍,我觉睡得安稳着呢,要是这人穷的连■子儿都没几个,别人还鼓捣他作甚!”
朱元璋回家,丝毫没触及罗素红的神经,她从根本上早已经把这个人渣儿从她的生活氛围中剔除了,自从十年前她历经艰苦卓绝的跟踪终于把总经理朱元璋和他年轻美貌的秘书方岚在龙城宾馆五零四房双双捉奸在床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死了。从此之后这对名存实亡的夫妇再也没有性生活。朱元璋曾力图挽回夫妻之间的这种尴尬局面,他也曾跪搓板,背荆棘,声泪俱下地企求罗素红的谅解,但他所做的努力,换来的只是罗素红更加恶毒的谩骂,与嗤之以鼻的轻蔑。罗素红说:“做梦去吧,就算天下的男人都死绝啦,只剩下你这个鸟,我就是手淫也决不会跟你这头脏猪睡觉!”
朱元璋和罗素红他俩心里打的是同一面鼓,之所以直到现在他们还蜗居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因为各自都要固守这套残缺不全的房子,凭他俩目前的财力再去购置一处新的住房那真是瞪着眼说白话,天方夜谭。如今这家里电是偷接的,水表是鼓捣的,煤气走字决不会超过二十个字,这个煤气公司规定的底线。
看了看对自己不理不睬自顾喝水的罗素红,朱元璋同样不以为然。对罗素红的麻木不仁或粗野叫骂他早已是见怪不怪,朱元张璋的对策是聋人骑瞎马——不卑不亢。今天相对他腰杆子硬,口袋里装着票子,人气粗。但打心眼里他实在是不想与她纠缠,就想立马交完钱离开她,于是乎,他强压着他对她的厌恶,强装笑颜地搭讪道:“素红,吃了吗?”听到朱元璋的发问罗素红怒气冲冲地回答:“尽说些屁话,老娘身上穷的连一个■子儿都没有,吃你妈个头!”听到罗素红出口伤人的秽语,朱元璋明白她这番语调是对他没能及时回家送钱的报复,他不想接茬儿跟她争辩或解释,他明白跟她永远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讲不清。他心里愤愤不平地想:“他妈的,算老子倒运,遇上这么个浑不吝!”,朱元璋清楚,现在的她就像一滩刚屙下的臭狗屎决不能沾。再僵持下去,这只疯狗的嘴里还指不定吐出颗啥牙来。朱元璋镇定了一下情绪,委婉地说:“钱我带回来啦,这是一千,你数数。”说着他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把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四仰八叉着的罗素红。“一千,一千顶屁用,打发要饭的呢!”罗素红斜着眼,用不屑一顾的神情鄙视地望着他:“实话告诉你光儿子交学费就四千八,还有他的生活费,再说啦,我一个大活人,整天给你张罗着这个家,你当我就白干啦,就是雇个钟点工每月你也得发工资。更何况我是你老子点名指姓挑回家的儿媳,你忘了那些年你们全家大小是咋端着我来着,咋的,如今你是嫌我老了,还是因为我给你们老朱家养下儿子,你笃定自己有后啦不待要操理人啦,还是因你爹妈都去了阴曹地府不用我伺候了,我就不值钱啦?告诉你,老娘可是个有身价的主儿,不是你在外面随便日捣的那些鸡,更不是你穿腻了就想扔的旧衣服,想过河拆桥,没门儿!你不把我当老婆,可我还把你当老公呢,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嘛!我这后半辈子可全指靠着你呢。”话音落处,罗素红脸上竟挂着委屈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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