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中年 第五章(5)

三个男人的欲望沉浮 作者:郝小萍 2007-10-25 04:59

  精于算计的朱元璋,打死他也没想到一向专横跋扈的罗素红今天也会改变了策略,用软刀子割他的肉。她的一番话讲得在理,起码在表面上令他无可挑剔。在这一瞬间,他或许有一点点最后的良心发现,脑海里浮现着一些纷乱破碎的,一下子难以衔接的,逝去岁月的掠影。对往日行为的褒贬评说,特像有一把无形的尺在心中衡量,他隐隐觉得有些对不起眼前这个跟他生活了小半辈子的女人,对不起他的儿子和这个家。于是他压低着嗓门柔声下气地安抚:“这点钱你先用着,回头我再找朋友们去想办法借,你放心,儿子的学费我是一分也少不下的。”

  其实就在这一刻朱元璋说的也还是违心话,就算是给儿子花钱,他同样不痛快。长期以来他们的父子的关系很僵,儿子是坚定不移的“母党”,这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他越发叛逆,但凡他跟罗素红有一点点小小的争执,儿子总是当仁不让地护着妈,有时他在与罗素红吵闹的时候嘴里带出个把脏字,在场的儿子一定是用充满着敌视的目光虎视眈眈地瞪着他,甚至在他面前捋胳膊挽袖子怒气冲冲地挪东摔西以示抗议。有一次他在无意中听到儿子跟他妈说:“他要不是我老子,我早就大耳贴子的扇他啦!”听到这话朱元璋很气愤,也很落寞,他无不悲伤地想:“我老朱家再好的种子撒在罗素红这片盐碱地里也长不出啥好庄稼来。继祖,继祖,继个球!”

  朱元璋和罗素红的结合,很奇特,它是二十世纪后期中国城市最后的传统婚姻。

  70年代末,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省棉麻公司经理朱魁兴致勃勃地带着独生儿子朱元璋去相“儿媳”。其实他带儿子来不过只是走下过场,前些日子他和老战友化工局副局长罗磊喝酒时无意之中谈起了儿子的婚事儿,听说朱魁的儿子还没物色到合适的对象,罗磊立马就爽快地答应要把从小在自己家长大的的亲侄女素红许配给他当儿媳。事有荒唐,对酌千杯少的两个长辈在酒席谈笑间把他俩错点了鸳鸯谱。

  日后很多年,无数次,罗素红在吵架时都问过朱元璋同样的问题:“你这个骗子,当初你不爱我,为啥要娶我?”朱元璋屈怜怜地吼叫道:“我他妈的还不知道是叫哪个王八蛋给骗了呢,为啥娶你,那是因为我孝顺,不能伤了长辈间的和气,因为我是个大傻帽!”那时的朱元璋打他看到罗素红的第一眼对她就没触电感,甚至对她长着的那张轮廓过于方正的国字脸,枣核样的身材和在人前故做扭怩的小家子气有些反感。年轻气盛,高大英俊的他对这种相貌平平的女孩子根本就没往眼里去。这种不以为然,他在父母面前也曾明确地做过表达。但在他爸爸认定了叫他娶她的时候,他还是表面爽快地答应了这门婚姻。这使朱魁十分高兴,他庆幸儿子识大体,顾大局,孝顺,懂规矩。于是乎欢天喜地,气气派派地给小夫妻举办了婚礼。

  事情的归宿正中朱元璋的下怀,工于心计的他之所以同意娶自己根本就不爱的罗素红,可谓是一箭双雕,他跟父亲算的就是经济账:七十年代末他一个极普通的从部队复员回工厂上班的二级电焊工,每月挣三十六块五角钱,而妻子罗素红在伯父罗磊的手下当机关里的打字员,刚出徒,挣的比他还少,“新婚燕尔”的他们是要钱没钱,要房没房,而现在既然儿媳妇是老公公亲自选定的,那你就天经地义地有了抚养和让他们在家居住的义务。他俩在婚后理直气壮地吃住在父母家,不仅从来就不交伙食费,就连以后小孙孙的婴儿床,宝宝服,奶粉,玩具,甚至连尿布钱都是爷爷奶奶掏钱买的。罗素红因为肚子争气,生下男孩子给老朱家延续了香火,自然“祖奶奶”式地被老两口端着敬着,原本就是家中独生男孩的朱元璋也有功之臣似的在家中春风得意了许多。

  儿子小的时候,他很喜欢儿子。儿子的出生不仅圆老父亲所愿续上了朱家的香火,而且小继祖有福相。生得五官端正,白白净净,典型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儿子小的时候特像贾宝玉,性格腼腆得就像女孩子,他长着副好嗓子,好唱歌,朱元璋就花重金在省歌舞团聘请了专业的声乐老师给儿子作辅导,继祖争气,在省城举办的全省中学生歌咏大赛上一举荣获美声唱法二等奖。儿子的辉煌,着实叫他这个当老子的光彩照人了很长一段时间,有几年他走在街上,腰杆子是笔挺的,底气是十足的,相识的人们会向他投来羡慕和嫉妒交织在一起的目光,他很自豪,因为方圆几十里的少半个省城都知道老朱家生了个出息子孙。那些年,他正开着公司,手头宽裕,也能随心所欲地为儿子买这买那,父子之间关系相处得很融洽。

 



 

>>热点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