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中年 第一章 一(4)

三个男人的欲望沉浮 作者:郝小萍 2007-10-25 04:59

  刘有福满面春风地跟门前站立的美眉打了个招呼,假模假式地朝着大厅四处张望,其实狡黠的他早用余光瞥见了肖江宁,他约会肖江宁,却又故意晚到十分钟,在人前他耍的就是这派儿。看见刘有福在找寻自己,为人爽直的肖江宁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向前去,刘有福反迎上来,他特亲热地紧紧握着肖江宁的手许久不放,甚至有一刻肖江宁能感到他手掌中流淌着的比白令海还暖的暖流。那张葵花绽开般的胖脸上泛着神采飞扬的微笑,双眸中饱含着潮湿的泪。眼下这场景,就算是刘有福在演戏,也足能让那些感情脆弱的女性观众情窦顿开、激动一把。

  肖江宁是个性格爽朗的性情中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最容易被这场景感动。与人相处,他总是看人善的一面多,既无害人之心,也无防人之意。而且他特要面子,喜欢顺毛捋,爱听别人当面赞美,爱让别人给他戴几顶华而不实的高帽子(当然,它决不能是绿的)。这弱点和他相处多年的刘有福自然深知。尤其难得的是肖江宁特重年轻时代的友谊,也难怪,那时的人们在毛泽东思想的熏陶下,思想要比现在单纯得多,捍卫毛泽东思想、为共产主义的早日实现奋斗终生几乎是他们帷一的理想与追求。因此只要是互称“同志”,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比现在容易得多,也简单得多。

  肖江宁不曾想到,几经商海,一直乘坐在唯利是图大船上漂流的刘有福这些年早已变了。他变得自私、狡诈、贪婪,而且残酷。人情,面子,似水柔肠的情感,战友昔日的肝胆相照,在奸商刘有福的心目中早已荡然无存。现在他除了与生自己的亲爹娘老子(他的双亲已在N年前谢世),跟任何人都是利益互存,赤裸裸的金钱交易。对于刘有福身上的这种变化,智商不低的肖江宁也早有察觉,只不过不愿认真面对罢了。他总是宽容地从正面角度积极地评价自己的哥们儿。

  寒暄了几句,心里憋不住事儿的肖江宁关切地问刘有福:“兄弟遇到啥过不去的坎儿了,火急火燎的找哥们儿?”面对着爽直的肖江宁,刘有福倒也省了不少应酬上的麻烦,他脸上堆着桃花般灿烂的笑:“大哥毕竟是大哥,水平就是不一样,您眼毒毙啦,我在哥面前毫无隐私,毫无隐私。”肖江宁说:“别给哥灌糖水啦,啥事儿直说!”刘有福:“其实也没啥大事儿,也就是当兄弟的这阵子一直没见着哥心里想得慌,老惦记聚聚,可就是老也不得空儿,您也就原谅我虚了一把,其实我真真是人在商海身不由己。肖哥,你也特清楚我刘有福不是那号俗人,钱多了,友谊就淡了,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是永世不忘,一直铭刻在心的。”刘有福拍着胸脯向肖江宁表白,似乎是想把自己那颗心整个的挖出来给肖江宁看。

  好在,肖江宁也曾浪迹宦海商河,他眼亮心明,眼下的刘有福是在跟他逢场作戏,但绝不去揭穿它,听人左一声右一声的叫哥,受人蜜糖似的恭维着,只要没大彻大悟的脱俗,心里总会是很舒服的。因此他不置可否地笑着,继续以虚荣与愉快的心情享受刘有福的恭维。

  刘有福继续往下侃:“这些年我每每受到哥的教诲,得益匪浅,您向我传授的主意和思想,用到商场还真灵光,所以长时间不跟哥坐下来聊聊,我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都不知道今后该咋进步了。哥,咱俩有小半年没见面了吧?”肖江宁: “跟我虚吧你就,省城谁不知道你刘有福是个智多星。”刘有福又接了肖江宁的话茬儿:“我那点儿糊弄傻帽儿们的雕虫小技对外人好使,在哥面前还不是相形见绌,小巫见大巫。在真佛面前那还轮上我烧假香。”肖江宁:“好啦,好啦,你小子歌颂了我一晚上,我可没闲钱给你这样的大老板发奖金啊。”听到肖江宁的调侃,刘有福咧开嘴嘿嘿地笑了,随即他表情虔诚地说:“这些年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嗅的人海了去了,可像哥这么有能水的人也就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前次咱们聚会时我就跟小嫂子当面说过,只要是哥瞧得起我这破庙,我随时随地恭候大哥来我这儿诵经当主持。”刘有福没说诓语。他确实当着大伙儿的面儿在不同的场合几次三番地聘请过肖江宁。老谋深算的刘有福掐准了肖江宁不会去他的公司,江宁从来就不是个无功就要受禄的主儿。当面讨好,只动动嘴皮子就能做顺水人情的事刘有福当然乐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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