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是一只丑小鸭(2)
血雨腥风的金融界 作者:陈一夫 2007-10-26 01:28
我接过光盘,发现在塑料包装上面,除了几点斑斑血迹,什么也没写。我忽然对方子洲有了几分好奇,脱口而出地问:“方子洲到底是啥子人?”
我的话音还没落,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的嘶叫声。远远地望去,有两辆蓝白两色的桑塔那轿车呼啸着向这边赶来。这一定是我打110报警奏效了,一同帮我对付方子洲的人民警察赶来了!我没多思索,急忙装了光盘,赶紧沿着坎坷的来路逃跑,兜里的干土也被我连同手绢一块儿扔掉了。我不知道现在除了落荒而逃,还能有什么办法避免眼前的尴尬:我这不是成了愚弄专政机关,走到人民警察的对立面上去了吗?!
说起来,可能不会有人相信,爱农银行储蓄所一般员工(这个我厚着脸皮、委曲求全而谋来的岗位),虽然工作在地处闹市区的高楼大厦里,高坐在明窗净几的柜台后,其实,工作的性质远没银行华丽的外表来得辉煌,简直就像一个美名为“花大姐”的小飞娥,只能远看,不能近闻,而且其工作的辛苦不亚于“花大姐”的臭气,让人一心要远离。像最普通的老员工们一样,我每天一连八个小时像个机械人一般无休止的点钞,几乎没休息的时间,也没休息的地方,此外,与老员工们不一样的是,我还要不断地忍受同事们好奇的眼神和不断的盘问:
“分行?一个多好的单位!你为啥不在那儿干了!”
“你是不是捅了篓子,惹着分行啥人了?”
“你是研究生,起码也能踅摸到一份好工作呀!凭啥受他们的气?”
“有一张美女的脸蛋,有一副妖精的身段,不是你的错呀!”
我解释多了,也累了,仿佛自尊心已经长了老茧,索性也不就再解释了。只是当询问者的话语里略带同情之意时,我的眼眶里就依然忍不住要没出息地淌下泪水。但是,慢慢的,我就连这,也麻木了,就连泪水也没了。慢慢的,最让我着急的事儿倒不是自己的面子问题了,而是储蓄所里除了工作用电脑,就没带光驱的计算机!方子洲给我的那张光盘,我始终没办法打开看,也始终没揭开这个坏蛋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由于我担心光盘里会有我和王学兵的床上镜头,因此,也不敢拿到别的地方看,更不敢找家里或单位里有计算机的女同学。
一连几十天过去了,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慢慢的趋于正常和平静了。同事里没人再对我的工作问题感兴趣,我也时常在恍惚间忘掉了自己曾经在分行工作过,还有过出国考察的经验,还似乎曾经在事业上辉煌过。仿佛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储蓄所的一名储蓄员,一直就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过着平静而辛劳生活的普通女孩子。
忽然,有一天,储蓄所的李主任大声叫我:“柳韵,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虽然李主任曾经当着我的面唠叨了许多对我不信任的话,但是,她终于没让我下岗,而且,在工作中,还实实在在地给予了我许多指点。她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为人,让我感到了人世间的温暖,也让我对人和社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好人是做出来的,而绝不是说出来的。
我看一眼柜台前排队办理业务的人群,望着李主任为难起来。李主任见状,接了我的柜,并在我耳边小声说:“章行长在我办公室里。他说来视察工作,我看八成是专门看你的!我看,你的苦日子就要到头了!”
我已经把握不准这个章副行长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见我一脸晦气、面目冷峻,他那本来严肃的瘦脸上反倒突然飘来了一片祥云,露出了亲切的笑容,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听李主任说,你的工作很出色?”
我冷冷地应付:“混口饭吃呗,除了努力工作,我别无选择!”
“老话说,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熟悉一下银行最基层的业务,对你来说,绝对是一种最好的锻炼。”
我没吭声,心里骂道:“你们这一小撮披着道貌岸然外衣的贪官污吏,像王学兵一样,除了当婊子立牌坊之外还会什么!”而后,我想:“一定是王学兵及其老婆一伙觉得对我迫害得还不够,有如美国之对恐怖分子,又要通过这个章副行长对我再进行一次冠冕堂皇的无情的定点打击了!”
章副行长见我一直低头不语,只得开口说话了。但是,他说出的话却比我的意料还让我寒心,以至双脚冰凉。他说:“小柳同志,支行已经研究决定,你明儿就不用到储蓄所来上班了!”
明天我就不用来上班了?我被他们开除了?!我惊愕了,继之是愤怒。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几乎失去了理性,面对着依然一副慈祥模样的章副行长咆哮起来:“你们凭啥子开除我!?我有啥子错误?你们别欺人太甚!我要到银监会、到法院告你们去!”
我的话还没喊完,惊愕就立刻却从我的脸上跑到了章副行长的脸上。他从沙发上慢慢地起身,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脸色异常地阴沉。看着他脸上复杂的表情,我辩不清他是恼火,是悲伤,是无奈,还是悲天悯人。
他语调平缓而低沉?开了腔,声音里有着一点沙哑:“你这是想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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