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式家具(3)

金融街 作者:陈一夫 2007-10-26 01:41

GHT: 10px; PADDING-LEFT: 10px; FONT-SIZE: 10.5pt; COLOR: black; LINE-HEIGHT: 180%" align=left>     “等骆小姐结婚的时候,我送你一套嘛!只要你敢要。”贺总开着玩笑,见杨兰兰撇了嘴,又说:“我也同样可以送兰兰同志一套!!”

    关卫兵讪笑着插嘴,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咳,还用那么费劲儿!像我们兰兰一样,找一个好老公一嫁,不是什么都有了嘛!或者,不拿这种沙发作聘礼,我们就不嫁嘛!”

    关卫兵的一句玩笑话,惹脑了两个女同志。杨兰兰率先揪住了关卫兵的耳朵,疼得关卫兵嗷嗷直叫;骆雪也赶忙跑上去,用瘦小的拳头,照准关卫兵的肩头垂了一下。

    董大为最看不惯男女之间的打打闹闹,但是,又不好意思出言阻止,便对贺总大声问道:“您说那件棺材板做的桌子呢?”

    “在前面。”贺总兴致勃勃地引导着大家,“就在这里。”

    这是一个条形桌,桌面是一块老榆木的整板制成的,宽有六十公分,长有两米左右,桌腿也是用与桌面一样薄厚、一样质地的老榆木的整板制成的,从桌面的边缘光滑而圆润地连接起来,呈流线型一直到地面,桌腿接地处,还外卷着圆形,使得整个桌子的外形古朴、俭约,美仑美奂。

    “这就是战国款式?”董大为欣赏着桌子。

    “棺材板怎么能够这么漂亮?”骆雪则用小手,仔细摩擦着桌面。那榆木本来就是非常粗糙的木种,纹路粗而大,而老榆木经过多少年的风吹日晒,木纹的表面已经龟裂了。但是,经过人工打磨之后,桌面上龟裂的榆木花纹却像浮雕一样留在了面板上,显得底蕴深厚,而巧然天成。

    杨兰兰用手摸索着龟裂的榆木花纹,说:“确实漂亮,只是想起,这曾经是一口棺材,就感觉害怕了!”

    “这口棺材一直没有用过,是没有进土的。”贺总解释着,“没有几十年的风吹日晒,这木纹表面,不会龟裂得这么漂亮的!”

    这几天,国商银行的郝总也为怒潮家具公司担保远东投资公司申请贷款五千万元的事情头疼。千心万苦、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堵上的骗保窟窿,再为着远东投资公司贷款一事而重新翻出来岂不麻烦!

    韩小飞已经专程赶到营业部,跨过隔壁的董大为,向他汇报了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利害得失,同时,也反映了董大为在营业部审贷会上的态度和在怒潮家具公司现场调查时的具体表现。临走时,韩小飞还给郝逍遥扔下了一句话:“咱们刚抹平的事情,可别让董大为这个书呆子又给搅和起来了!”

    董大为这个书呆子的确还是一个不知深浅的人,这一点郝逍遥心里是非常有数的。但是,总体来说,他对董大为这个书呆子还是不当一回事的,他有自信,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书呆子能够蹦出自己的手心去。他对自己可以自信的保证,不要说董大为只是一个想出妖蛾子的普通大学生,只会写一两篇歪文章,就是把董大为换成一个博士后,著作等身,八面玲珑,如果他郝逍遥自己愿意坐着现在的宝座,也不会有人能够搬动他。他明白,只需他老子秘书的一个电话,总行及营业部的行长们就会屁颠屁颠地溜他郝逍遥的马屁!这就是他郝逍遥在这个国度里生活的超人的优势!

    于是,郝逍遥以很稳定的心态,拨响了隔壁董大为的电话:“大为,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再叫上骆雪。”

    董大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连说了几个:“是”,而后,拿起笔记本和笔,小跑着到了骆雪的办公室,招呼了她,便又小跑着来到郝总办公室门前,敲响了郝总办公室的门。听到郝总“请进”的大喊后,董、骆才如进庙堂一般地进了来。

    郝逍遥招呼有可能正在搞小帮派的两个下属坐下,从办公桌抽屉里习惯地抽出三包雀巢咖啡,扔到骆雪跟前,用下巴指一指门口的饮水机。不管骆雪在心里如何对郝总的作派看不顺眼,也不管骆雪的眼里郝总如何如何地不学无术,此时,或者说每次这时,骆雪都会乖乖地从郝总处取了咖啡,满怀虔诚地跑到饮水机旁,按照郝总教导的方式,一边注水,一边摇晃着纸杯,沏咖啡。这就叫权威!!

    人是很怪的动物,约定俗成的东西,对人的思想和行为,都比其他生命,具有更强的影响力。

    “怒潮家具公司怎么样?”不等骆雪就坐,郝逍遥便开门见山地问董大为。

    “产品还是有新意,是古旧家具翻新;企业也有一定的实力。” 董大为不知道郝总葫芦里装着什么药,完全按照商业银行对企业的评判原则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到底有没有担保能力?”郝逍遥倒直截了当。

    董大为本着对企业和银行负责的精神,没有敢妄下结论:“企业固定资产有一亿八千万元,可高达九千万元的土地和房屋,实际价值还很难说;存货高达五千万元,主要是库房里面的新旧红木家具,价值也很难说。”

    骆雪冲完咖啡回来,先给郝总递上一杯,而后是董总,最后是自己:“我认为企业的财务报表有可能不真实,我认为他们不具备五千万元的担保能力。”

    郝逍遥对骆雪的直言不讳不知是忧还是喜,薄薄的单眼皮下的一对小眼睛,直直地望着骆雪:“依据是什么?”

    “土地没有产权证,便作了固定资产。”董大为说。

    “土地是企业从乡里租的,租期三十年。在租用土地上修建的房屋,根本没有合法性,更不能够作价记入固定资产。”骆雪补充。

    “那些家具也像玉石一样,喜欢的,就认为价值连城;不喜欢的,就会认为是破烂一堆,作价五千万元,我认为也是高估。” 董大为继续说。

    “我都不知道天竺支行是怎么搞的!这么一个企业,他们过去居然能够给五千万元贷款!听杨兰兰说,那笔贷款还是怒潮集团帮助还的!”骆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说着。

    她的话在无意之间刺痛了郝总。郝总把小眼睛上的单眼皮翻了几翻,嘴努了几努,想对骆雪批评两句,但是,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是不是怒潮集团帮助还的贷款,还不好说,而且,我们也管不了。只是我也同意骆雪的看法,这个怒潮家具公司的确没有承担五千万元贷款的担保能力。”董大为补充着,他也没有发现郝总内心的变化,完全按照银行的管理模式分析,并下了结论。

    “原来可以放五千万元贷款,现在却不具备五千万元贷款的担保能力!!!这样下结论,我怎么给葛副行长交代!原来给怒潮家具公司放贷款的时候,葛副行长也是签了字的!”郝逍遥终于说出了他内心在管理层面上的苦衷。

    听郝总这样说,董、骆哑然了。就是嘛,他们都是新来的,完全可以新官不理旧帐,甚至还可以“破四旧,立新功”,可郝总却是要新帐、旧账一起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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