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敌人已经主动告诉我们了。”随着男人有气无力的声音，一只手伸出来指向电脑。

    那只手！间谍的心跳忽然停了半拍，红褐色的眼睛禁不住瞪的不能再大。那只手，不是人的手，或者说不全是人的手。那只手看起来还是人手的形状，可是一片片红色的鳞片，不是铺着，而是某种鳞片状的寄生虫一样立在皮肤上，扭曲着，蠕动着，布满了整个手的手背。红色的指甲，野兽的爪子一样又尖又长，整只手只有手掌心还保持着人的属性。这只手看起来如此丑陋凶恶，让人恶心。

    一阵危险而不祥的感觉抓住了间谍的心脏。椅子里，那个男人所在的地方，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像有形的物质一样，压迫得墙里的间谍一动不动，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然而，那只手所指的线索或许非常重要。作为一个间谍一定要弄到这个情报。间谍迅速估计了一下双方的形势。间谍的能力是可以潜伏在墙壁里无声移动，但战斗很弱。对方那个女人他三个月以来从来没见过，她平常出入一定另有门路，而能走特殊门迳的人肯定是神圣联盟里的高级干部，能力应该相当高。没露面的男人显然是她的上司，不用说，能力只会比她更高，被这样的两个人发现，恐怕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然而，那个情报……而且，他一定要看清那男人的脸！只要小心不被发现，就没问题。间谍注意到在男人所坐的椅子的侧面、女人的侧后方有一个栗色的小方桌，桌上摆着绿色的古玩瓶。那个位置藏一双眼睛，很难让人发现。间谍顺着墙向古玩瓶游去。

    那个女人专心看着电脑，而男人埋在椅子里，谁也没注意到墙上一个人形的痕迹若有若无地在墙壁的表面游动。墙壁对于间谍来说，就像水对鱼儿一样，不但不是阻碍，反倒是支持的力量。

    “是兰妮。黑风想借这丫头发布这条消息引我们出来。”女人厌恶而轻蔑地说。

    “判断正确。”男人说，“那么，你认为这条消息的真实性有多大呢？”

    女人开始分析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这时墙里的间谍已经移到预想的位置，一双红褐色的眼睛打开一条小缝在古玩瓶的后面悄悄向电脑看过去。电脑显示屏上映出的是一个网页，正中间位置显示着一段文字：

    回复《罪恶研究城的内幕》——天使也掉毛回复于23:53

    蓝色的天空：姐姐，你好。你故事里主人公的画像真像我爸爸。^&^

    天使也掉毛：是吗？可以问问你爸爸的高姓大名吗？

    蓝色的天空：他叫黄沙。他是机关秘书，可不是你故事里勇敢的主人公噢。^o^

    天使也掉毛：啊，你家原来住在槐花路６５号，对不对？o_o

    蓝色的天空：你怎么知道的？-0-

    天使也掉毛：那是因为我去过那个房子里呀。我还在那里拣到一只小布熊呢，是你的吧？

    蓝色的天空：啊，原来在你那里。我还以为丢了呢。那是我爸爸送给我的。还告诉我不要弄丢，也不要和任何人说这件事，等他向我的要的时候我再给他。结果我当天就弄丢了，都怪当天匆匆匆忙忙，一乱就丢了。我本来一直怕爸爸骂来着，可是爸爸好像把这件事忘了，一直没提。

    天使也掉毛：可不可以问一下你爸爸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蓝色的天空：就是在搬家的那天呀。那天上午我爸爸特意赶到辅导班交给我的……

    天使也掉毛！间谍心里一震。他知道这个名字。事实上，这个名字在两个月前引起特殊能力种族，也就是俗称魔法界的极大不安。两个月前，正当神圣联盟决定对外隐瞒关于秘密研究城的消息时，天使也掉毛在魔法网和普通网上同时贴出一个名叫《罪恶研究城的内幕》的连载。这个连载不仅说出这个研究城以活人做试验研究控制人的活人血契（所以，间谍在一听到活人血契这个名词时就决定听下去），还指出这个研究城就位于植物园里的花非草里的异度空间，更让人惊讶的是，它还指出，研究城的创始人、总头子No.0是神族中的高层人士，还把一个酷似神圣联盟的工作人员——秘书黄沙的画像贴到网上，说他是跟研究城有关的重要人物。这个连载的内容本来已经骇人听闻，再加上花非草一夜之间离奇枯萎，两种现象一结合，立即引起很多人的反响。立时，各种猜测和议论蜂拥而至。有人认为这个连载纯粹是一个想象的故事；有人疑问，这样一个研究城肯定是绝密，写连载的人是怎么知道的？不过，神圣联盟这种肮脏的组织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存在这样一个研究城也不是不可能；还有人认为，连载的内容绝对真实，并且声称自己曾被抓进这个研究城，后来才被人救出?；更有人认为，这个连载是有人恶意中伤。在神圣联盟英明的治理下，不可能存在这样一个研究城。连载的人这么写，是想给神圣联盟抹黑，目的是搅乱民心，破坏安定的局面……

    神圣联盟内部认为这个连载纯粹是无稽之谈。整个神圣联盟的人都知道，文中的黄沙还好好地活着，而且身家清白。在神圣联盟的档案里，记载的黄沙唯一的冒险就是在十五年前他在一场事故中丧失了记忆，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从那以后根本没离开过。神圣联盟里有些人建议当局把这个叫天使也掉毛的人拘捕法办，就算达不到法办的地步，也有必要警告一下。等到查明天使也掉毛是一个十五岁的女中学生时，这样的建议才不了了之。十五岁，还不到对自己的行为负法律责任的年龄。而且，谁会相信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的话呢？

    这样那些一开始被那个研究城吓坏了的人也开始相信，关于这个研究城的内幕云云，只是一个中学生因为花非草那个奇异的植物一夜枯萎而编出的想象故事。尽管还有少数一部分人竭力坚持并试图证明连载内容的真实性，不过，这个微弱的声音，被庞大的否定声音淹没了。大多数人都相信关于研究城的传闻只是一个故事。奇怪的是，天使也掉毛对这些议论即不肯定也不否定，更不参与议论，每次只把连载的内容一贴就走人，似乎根本不在意人们的看法。

    间谍知道，真实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大多数人看不清事实的真面目。他只奇怪，天使也掉毛，这个十五岁的女中学生，现在他已经知道她叫兰妮，是什么人，为什么她会知道连神圣联盟也只有几个人才知道的高级秘密？

    女人已经对这条消息分析完了，她最后下结论说：“虽然到目前为止，这个连载的内容大部分真实，（虽然早有预料，听了这话间谍也不免惊讶）不过这次肯定是那个丫头故弄玄虚。”接着又加了一句：“这事她能干出来，在看到她时，我就看出她不是个老实忠厚的孩子。黄沙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的女儿……一个小孩子……”

    “这是我们的失误！”男人严厉地说，“我们想到黄沙会把东西藏到一个可靠的地方，我们秘密审问过他的妻子，还审问过毫不知情的黄沙替身，可是就没想到那个小女孩！黄沙这个狡猾的家伙，偏偏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最不可靠的小孩子！我们被耍了！”他猛烈地咳起来。剧烈的咳嗽使他从椅子深处滑出来，掉到地上。一瞬间，间谍看到了他。

    间谍禁不住猛抽了一口气，接着马上闭上了眼睛。被发现了吗？他忐忑不安地想。他不敢肯定刚才的吸气声会不会被听到，不过，马上闭上眼睛的作法肯定正确。这样就算吸呼声被听到，那两个人在看到有轻微声息的地方只是一面普通的墙时，也会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间谍虽然闭着眼睛，可是心脏还止不住呯呯乱跳，那个男人丑恶的样子让人厌恶地占据了他整个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