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天一听，脸色立即变得黑云压城城欲催，连头上的短发卷都争先恐后地一根根伸展开，只一眨间就根根直立，那样子像他头上顶了个黑色刺猬。黑风一见赶紧劝，告诫他“不要吓着可爱的女孩子”。确实，他的样子比较可怕。看来精怪们发起脾气来似乎都喜欢拿头发说事。黑风情绪激动的时候是白金色头发乱飘，好像不这样就不能表现出他们正怒发冲冠似的。兰妮胡思乱想，声音不知不觉低下来：

    “本来么，X门如果是一个人名的话……怎么可能会那么巧？被杀者恰好知道凶手的名字，然后写下来留下线索，那是五流推理小说里的情节。事实上这种可能性几乎等于零，尤其这事发生在神圣联盟总部内——那里可都是一些不大喜欢见光的家伙。那个间谍不见得恰好认识凶手，更不可能事先就知道他的名字——难道凶手会说：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某某，你到阎王那里去告我吧……像这样装酷的话吗？就算X门只是个代号，那这个代号可能只有间谍和叫这个代号的人知道，留下这样的线索一点意义也没有。所以，X门肯定不会是人的名字或代号啦。在那么危急的时刻，他会把什么留下呢？”兰妮明亮的眼睛眨动着，似而不见地看着桌上的烟灰碟。江九天不耐烦地想说什么，黑风止住了他，让他保持沉默。“一定是更清晰，更重要，更有关键性，带有信息量最大的，也就是说能被找到碎片的人破解的……X门吗？可不可能那真是一个门？那个可敬的间谍进了一个门后，然后在那里被杀？在神圣联盟部门，所有的门上都有一个名字……”

    “我们当然也想到了！”江九天再也忍不住了，吼声把桌上的烟灰碟震得蹦了三蹦，“可是，神圣联盟的九个部门，霸下、睚眦、螭吻、狻猊、蒲牢、囚牛、椒图、狴犴、饕餮，没有一个是X字母打头！连特殊部门，像S局和首席办公室都不是！”

    “不是就不是，那么大声干吗？”兰妮咕哝着，不顾礼貌捂住了耳朵。江九天好像要努力把别人的耳朵震破似的更大声地吼：“那个优秀的间谍不可能进了后来成为他葬身之地的那个门之后没记住那门的名字，而写上X门来代替！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像黑风说的那么聪明！对待工作请认真点！”

    “我聪明不聪明关你什么事呀？话说回来，我哪有义务替你们工作呀？”兰妮不客气地回敬，这个大精怪一看就是平时颐指气使惯了，居然乱指责人。他可是请她来帮忙的，居然这种态度！

    兰妮以为江九天会气的更吓人，没准还能气出另一个什么形态来让她开开眼界。谁知道，江九天听了兰妮的话后，一愣，然后那些像刺猬一样的头发乖乖地倒了下去，又变成一卷卷伏贴地贴在头皮上。“你说的是，”他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我是有点太急了。一想到可爱的部下死不瞑目……”说着，他抽抽答答哭起来，越哭越厉害，后来放声大哭，鼻涕眼泪像泉水一样流的满脸都是。

    兰妮很替他难过，她希望黑风能劝劝他安慰安慰他，可是黑风显然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他只笑了笑，那意思明显在说：不用管他。果然，江九天在大哭了一阵之后，就像忽然关掉了音响一样，哭声嘎然而止。他用一块鲜艳的大手绢擦了擦脸，擤了擤鼻涕，就像突然换了一张脸似的，立即恢复了一脸刚毅。“我应该走了。”他把大手绢往裤袋里一塞，站起来说，“小姑娘，你要是想起什么就通过黑风告诉我一下。”他虽然这么说，不过神情间可没什么期待。“居然是你找到的研究城，真不敢相信……”他嘟囔着，忽然向上蹿去。密室的天棚在他要撞上的时候闪开一个大洞，他就从这个大洞冲了出去，临走还说：“黑风，下次我来的时候准备点烧刀子，淡不拉叽的啤酒有什么好？你越来越娘娘腔了……”惹得黑风拿起桌上的烟灰碟向他扔过去，烟灰碟追着江九天在洞口一消失，天棚立即恢复如初，一点都看不出曾经有过大洞。兰妮这时所在的密室虽然没有能看到外面情景的窗户，不过，兰妮敢肯定，此时任意屋绝对不在学校附近，或者是任何人多的地方。很可能是在没人的旷野里，否则一个人从屋顶飞出去，让人看到还不以为外星人光临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