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眼中的性与爱

阿特拉斯耸耸肩 作者:安·兰德 2007-11-20 02:22

  “你想没想过,这是一回事?那些认为财富是来源于物质而没有智慧或意义的人,也同样认为性是生理上的能力,独立于人的思想、选择、或价值标准之外。他们认为是你的身体产生了一股欲望,并替你做出了选择,就像铁矿石可以自己把自己转化为铁轨一样。他们说,爱是盲目的;性没有道理可讲,任何思想家在它面前都无能为力。但实际上,男人对于性的选择是一种结果,集合了他最基本的理念。跟我说一个人感到什么对他有性的吸引力,我就会告诉你他生活的全部哲学。让我看看同他睡在一起的女人,我就会告诉你他对自己的评价。无论他接受过怎样拙劣的无私美德的教育,性在所有行为当中,依然是最最自私的,这种行为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得到享受——你试想一下以无私的慈善精神做这件事又会如何!——这种行为不可能贬低自我,只会提升自我,只能是在充满和尊重渴望的信心之中才会有。正是这种行为促使他裸露了他的灵魂和躯体,接受他真实的自我作为他的价值标准。他总是会迷恋于可以让他看到最真切的自己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对他的依顺能够令他体会——或者意会到一种自尊的感受。对自己的价值抱有骄傲的肯定的男人会想着去努力得到最极致的女人,是那种他所倾慕的、最坚强、最难征服的女人——因为只有拥有这样的绝代女子,而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下贱货色,才能给他成就感。他不是要……怎么了?”他看到里尔登脸上显露的凝重绝非仅是对一场泛泛而论的谈话感兴趣而已,便问道。

  “说下去,”里尔登紧张地说。

  “他不是要获取他的价值,他是要把它表现出来。他心目中的标准和他的身体欲望并不冲突。但一个自认无用的人则会被他一个所鄙视的女人吸引过去——因为她会反映出他自身的隐秘,她会把他从在客观现实里的欺骗角色中解脱出来,她会给他短暂的拥有自身价值的幻觉,让他暂时逃离谴责他的道德规范。看看大多数人的性生活过得一蹋糊涂——看看他们所坚持的作为他们道德哲学的混乱抵触,一个接一个。爱是我们对我们最高价值的回应——而不是其它任何东西。让一个人破坏掉他的价值和他对于存在的看法,让他去声称,爱不是自我享受,而是自我否定,构成道德的不是自尊,而是怜悯、痛苦、软弱、或者牺牲,最高贵的爱不是出自仰慕,而是出自怜悯,回应的不是价值,而是缺陷——他就会把自己一分两半。他的身体不会顺从他,将毫无反应,令他在他声称爱着的女人面前疲软无力,并把他引向他能发现的最低级的妓女。他的身体总是要服从他内心最深处信念的逻辑;如果他相信缺陷就是价值,他就是把存在诅咒为恶魔,而只能被恶魔所吸引。他已经诅咒了他自己,并且会感觉到他只配去享受堕落。他已经把美德等同于痛苦,并且会感觉到邪恶成了他唯一的享乐。然后他就会痛苦的叫喊着他的身体中有了他的头脑不能战胜的邪恶欲望,叫喊着性就是罪恶,真爱只不过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上的情感。然后他就会困惑,为什么爱只是让他感到厌烦,而性只是让他感到羞辱。”

  里尔登失神地望着某个地方,没有意识到他把自己所想到的说了出来,“至少……我从没有接受过这另外一种信条……我从没有觉得赚钱是有罪的。”

  弗兰西斯科没有理会他所说的头两个字的含意;他笑了笑,热切地说,“你的确看到它们是一回事了?不,你永远也不会接受他们恶毒的信条。你无法把它强加在自己身上。如果你试图去把性诅咒为邪恶,你仍然会违背自己的意愿,以正确的道德前提为行动准则。你会被遇到过的人品最高尚的女人所吸引,总是想找个女中豪杰。你做不到自轻自贱,不相信存在就是邪恶,不相信你是绝望宇宙之中的一个无助的生命。你会终其一生根据自己的想法去改变事物,你知道,如同没有转变成实际行动的想法是应该遭到鄙视的空想一样,纯精神的爱恋也是如此——如同没有思想的行动是傻瓜的自欺欺人一样,性一旦脱离了人的价值准则也是如此。这是一回事,你能明白这一点,你的神圣的自尊感能明白这一点。你对自己瞧不起的女人产生不了欲望,只有那些把没有欲望的爱吹捧为纯洁的人才能产生没有爱的欲望。但看一看,大多数的人都是被切作了两半的生命,不断地在二者之间摇摆。其中的一半鄙视金钱、工厂、摩天高楼和他自己的身体,他把自己对于无法想像的东西的模糊情感奉为生活的意义和他所宣称的美德。他绝望地叫喊,因为他对于自己尊敬的女人没有感觉,却发现他和下三滥的女人有着难以抗拒的感情维系。他被人们称为理想主义者。人的另一半被称为现实,他藐视原理、虚无飘渺、艺术、哲学、以及他自己的心灵,把获取物质的东西当成存在的唯一目标——他才不去考虑它们原来是怎么回事,他希望它们能给他带来快感——而且他纳闷为什么得到的越多,就越觉得太少。他是那种把时间花在追女人上面的人。?看他对他自己所犯的三重罪。他不会宣称自己需要自尊,因为他对道德价值这样的概念嗤之以鼻;但他对自己极其贬低,因为他认为他只是一堆走肉而已。他不会宣称,但却知道性是证明个人价值的实际表现。因此他企图采用结果的步骤去得到本该是原因的东西。他试图从依附他的女人那里得到一种他自身的价值感——而他忘了,他选择的女人既没有个性和判断力,又没有价值标准。他告诉自己他要的只是生理上的快感——但要看到,只不过是一周,或是一晚,他就对他的女人没了兴趣,他看不上职业的妓女,喜欢想像着自己能够勾引到贞洁的女孩子,她为了迁就他而做出巨大的让步。他追求而永远不得的是成就感。征服一个没有心灵的身躯能有什么光采?这就是你所说的花花公子,这些形容是不是符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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