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 ◎ 孔臧《戒子书》(1)

中国情感 作者:刘枫 2007-12-07 01:27

  非石之凿,蝎非木之钻,然而能以微脆之形,陷坚钢之体,岂非积渐人之进退,惟问其志。取必以渐,勤则得多。山溜至柔,石为之穿。蝎虫至弱,木为之弊。夫溜之致乎?训曰:“徒学知之未可多,履而行之乃足佳。”故学者所以饰百行也。

  【阅读背景】

  孔臧是孔子十一代孙,也是西汉著名经学家孔安国的从兄,西汉文帝(前179~前155)时嗣蓼侯、迁博士、拜太常,历位九卿。汉武帝(前140~前85)的时候,孔臧作为太常卿,经常和朝中一些做学问的人讨论鼓励学习、奖励贤才等事。说起来,他也算是个不小的人物,但现在留下来的关于他生平事迹的记述却很少,这多少有些出人意料。

  孔臧的文学作品主要是几篇汉赋,大概有二十四篇,水平相当不错,但却有人以为其中不少是伪作,提出相当大的质疑,不过,他做的《赋》,似乎一般倾向于为孔臧所作:

  季夏庚子,思道静居。爰有飞,集我屋隅。异物之来,吉凶之符。观之欢然,览考经书。在德为祥,弃常为妖。寻气而应,天道不渝。昔在贾生,有识之士。忌兹服鸟,卒用丧己。咨我令考,信道秉真。变怪生家,谓之天神。修德灭邪,化及其邻。祸福无门,唯人所求。听天任命,慎厥所修。迟养志,老氏之畴。禄爵之来,只增我忧。时去不索,时来不逆。庶几中庸,仁义之宅。何思何虑,自令勤剧。

  ,应该是鸱吧,也就是猫头鹰了。说猫头鹰不吉利也不知道其源头在哪里,反正是有此一说。孔臧借着屋顶上聚集了不祥的飞说事,申述吉凶祸福之理。他认为,祸福本非命中注定,因此,也就没有什么规律可循,与其说是天命,不如说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与其汲汲于趋吉避凶的迷信,不如顺其自然,只要谨言慎行,居仁行义,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干脆一句话,听天由命。

  大概跟秦始皇焚书坑儒有关吧,西汉初期,学说不一,对儒家思想各有解释,孔臧对此极为不满,曾致函从弟孔安国,称“深忿俗儒淫词冒义,有意拨乱反正,由来久矣”。后上书皇帝,自言:“臣世以经学为业,家传相承,作为训法。今俗儒繁说,远本杂以妖妄,难可以教。臣乞为太常,典臣家业,与安国纪纲古训,使永垂来嗣。”在官数年,著书十篇,赋二十四篇。

  受孔臧的影响,他的儿子孔琳勤奋好学,受到人们的赞扬。孔臧听说儿子孔琳非常勤奋刻苦地研习经书传记,在高兴之余,亲自给孔琳写了一封信赞扬鼓励孔琳。这封信也有些赋的笔法,以蠹虫钻巨木和水滴石穿做比喻来勉励儿子刻苦学习。估计要是铺张开来,写一篇蠹赋或许可以更加生动、深刻吧。

  【品读家书】

  古人较之于现代人,似乎对读书学习更为重视,而且这读书的目的也不是后来人们所说的“黄金屋”、“颜如玉”那么的不堪,那时候的读书,既是经世济用的需要,也是传承家学、安身立命、维系家族和提高综合素质的必由之路。

  对学习的重视,我们可以从林林总总的家训中随意看到,那也是家训的主体内容之一,即使早年顽劣放纵,鄙薄读书的汉高祖刘邦,后来在给太子的手书中,也对自己早年轻视学习进行了反思。这位讨厌读书、也讨厌读书人的开国皇帝,曾经荒唐而又搞笑地拿儒生的帽子撒尿,后来是这样告诫太子刘盈的:“吾遭乱世,当秦禁学,自喜,谓读书无益,自践祚以来,时方省书,乃使人知作者之意,追思昔所行,多不是。”又说:“吾生不学书,但读书问字而遂知耳,以此故不大工,然亦足自辞解。今视汝书,犹不如吾。汝可勤学习,没上疏宜自书,勿使人也。”这里就可以看出孙叔通、陆贾对他的影响了,而字里行间则又体现出平和亲切的亲情意味。

  家训的历史很长,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先秦以前,但汉代家训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并且出现了比口头训诫更为系统严谨的书面家训,而孔臧给孔琳的这篇家训,就是较有代表性的一篇。

  其大意为:人要求进步,但进步的方法、途径,关键在于他定立的志向。在追求的过程上,必须循序渐进,不可急于速成;此外,勤力是不可缺少的重要因素,而只有这样才会有丰硕的成果。山溜,即是山间的滴水,是柔软之体,但凭这柔软之体却可穿过坚石。木里的蠹虫是十分细小的昆虫,但却可以破坏巨木。水滴原不是坚石的凿子,蠹虫原不是钻木的工具,但是它们却能以自己羸弱之体,轸过坚硬的木石,这不就是因为逐渐累积所造成的结果吗?古人说:“单单通过学习来掌握知识并不值得多誉,反而学以致用才值得表扬。”所以,学者要修炼自己多种多样的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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