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爱情(1)
从社会底层看上去 作者:河姆渡 2007-12-10 10:50
曾经在我心中有这么一个理想,在一个小阁楼上,有着满满一书柜的书,然后在靠窗的地方摆着一个书桌,然后我就每天坐在书桌边上,让太阳光斜斜地从窗户里射进来,我就在那里晒着太阳写着字。后来猴子知道了我的理想以后显得非常不屑,他问我妞呢?没妞怎么成。笋干当时更为直接,他告诉我,说我这样的生活没有收入来源,是过不了的。他希望当一个司机,开着车带着自己的老婆把货物从这个城市拉到另一个城市,然后从另一个城市重新装上货物再拉到下一个城市,边赚钱边旅游边浪迹天涯。显然笋干的理想比我现实很多,于是他今天开了书店,而我却没有固定的收入。而当时笋干和我讲这话的时候我没听清楚,我听成了,他的理想是开着一辆卡车,然后把一卡车老婆从这个城市拉到另一个城市,然后再从另一个城市装满老婆,拉到下一个城市。虽然听起来像是贩卖人口,但是那么多老婆的遐想还是让我震惊了好一会儿。
而猴子在当作家之前的理想是当公务员,那会儿他刚读初中,连公务员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猴子他爸告诉他,当公务员好。至于为什么好,猴子他爸也说不上来,只是猴子他爷爷告诉猴子,公务员这种活儿轻松,是早9点晚5点的,每天要干的活儿就是捧着个茶杯看报纸。从上班看到下班,从年头看到年底,从拿工资看到过年分红,从小青年看成老头子。一不用怕丢饭碗,二不会累着。至于这有什么好的,猴子他爷爷也说不上。反正每年有那么多人考总不会是坏的。而唯一遗憾的是猴子家和上面没有关系,而这年头没有关系在中国啥事儿都干不成。
猴子当初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终于感觉到公仆们的伟大了。因为要我一年到头拿张报纸,我准疯掉。后来有点文学常识以后我终于知道,看报纸只是一种语言修辞,为了形容他们很闲。而当我自己成为一个成年人的时候我又一次领会到公务员其实是很累的,因为要开会。而且一年到头会议不断,这是中国人最大的特长。只是开了会有什么用,为什么开完会和开会前一样捧报纸闲着这一点一直以来让我困惑。后来猴子告诉我,中国人只开会不办事也不是一两天了。我很奇怪地问猴子,那为什么要开会。猴子说,深层的含义他不知道,只有领导高层有这觉悟,浅层的含义他明白,这年头外出开会有开会补贴拿,一拿少则几百,多则几千。所以但逢外出开会,人民公仆跑得比谁都欢。
从那以后我开始变得和猴子一样的“作家”。
这个城市的商业非常的发达,书店也开得遍地都是。笋干的书店开在艺术学院边上,在笋干眼里学生是爱买书的,所以书店开在学校边上是最赚的。而我的想法刚好相反,我觉得这年头学生是最不爱看书的,尤其是学所谓的艺术的,大都是文盲或者半文盲。可是当我来到笋干的书店以后我立即明白,我对书的理解还是太简单,太浅薄,太单一了,这里的书别说这年头的学生了,文盲都能读。
笋干的书店开在艺术学院对面,进去有教室那么大一间。书店里面有整整三排书柜,第一排摆满了一些偶像小说和玄幻小说,那些书的封面花里胡哨,人物头发五颜六色,眼睛往往有半个脸那么大,而且都跟果冻似的水汪汪,我一直担心这类人物如果现实中有的话走路眼珠子会不会掉下来。第二排书柜上放了很多“艺术”作品,比如人体艺术之类的。这年头懂艺术的人是越来越多,于是懂人体艺术的也多了起来,常在书店里看到有人拿着人体艺术的书哗哗地翻着,边看边流口水,而且对艺术的入迷使很多人边看人体艺术边起生理反应。我和猴子经常感叹现在的人好学果然是如饥似渴,看书都能看出高潮来。进入笋干书店那会儿,猴子就一个劲儿地在艺术作品当中寻找着自己的大作,还是不幸地发现了一些。然后他拿着那些书很自豪地冲我说:艺术,他妈的都是艺术。
在最后一个书架上堆满了参考书,只有在书架的最后面我发现了一些文学名著。笋干告诉我,那些名著是用来装点门面的,根本卖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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