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泪(1)
从社会底层看上去 作者:河姆渡 2007-12-10 10:50
我不知道猴子和月月是何时确立关系的,但是当那个星期天我打开阳光别墅的大门的时候,我看到猴子和月月齐刷刷地站在门口。
“早啊。”猴子笑呵呵地向我打招呼。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时候笋干嘴巴里塞着牙刷走了出来,看到月月拎了个大包站在猴子边上,她那纤细的身子衬托着那个大包显得更加柔弱。
“这是咋回事?”笋干咬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
“月月决定搬来住了。”猴子继续笑吟吟地说。
我心里还没反应过来。刚想这年头这里怎么谁想搬来都可以随便往里挪的。
“不住月光住阳光了?”笋干继续问。
“嗯。”月月不好意思地回答,眼睛里露着微笑,眯成一条线,像月牙似的。
“不住大别墅搬这民房来?”我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非常惊讶地问。心想这年头的人真够变态的,放着好端端地别墅不住,要搬这个鬼地方来。
“嗯。”月月继续答着,这回声音变得很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是不明白地问。转过头去看笋干。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这时候一直在边上笑吟吟的猴子说:“是这样的,月月要重新开始生活,她打算与以前的自己说再见。”
月月脸红得低下了头。这回我总算明白了过来:“不跟局长跟你这穷作家了?”
说出这话后我立即后悔。看到月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我知道自己失言,连忙又说:“这是好事,我很欢迎,就看笋干的了。”
然后猴子用眼睛去示意笋干。笋干的把牙刷从嘴巴里拿出来,吐了吐舌头说:“人家月月自己放弃大房子要来我们这里,她都能这么做,我有什么不愿意的,当然欢迎了。”
这时候猴子走过来与我和笋干一一拥抱。然后我接过月月手里的大包,往屋里走。猴子招呼月月进来。
笋干这时候说:“以后我们住里间,猴子就和月月住外面那间吧——中间那屋子漏。猴子带她上去整理整理。”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屋子里就多了个人,而且是个女人,应验了刚搬进来那会儿笋干的话。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不是一般的女人,并且现在她是猴子的女人。
很多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可以放弃纸醉金迷的生活而来跟我们几个穷文人窝一起。我也不知道猴子一个穷作家为什么会比一个土地局局长更有魅力,况且猴子是这样的一个作家。
月月来了后我们的生活稍微有了点色彩。这会儿我发现生活中少了女人还真的不行。我们的伙食有人准备,我们的衣服有人洗了。我总是在想,这个细皮嫩肉的女人怎么不去享受作为漂亮女人能得到的一切,而来做一个大妈做的事情。
生活滋润了,我和笋干也就羡慕起猴子来。但是我知道,如果笋干的女朋友来了,就剩下我一个人羡慕了。笋干总是和猴子说:“她来了好是好,只是晚上你们办事那会儿轻点行不。我们难受啊。”
这时候猴子总是一脸幸福地笑,而月月红着脸站在一边。
这一年的圣诞是我们四个人过的。想来开书店也近半年了。这又是一个让人胆寒的北方的冬天。学校那会儿放假,书店没有生意,于是我们都穿着厚厚的衣服缩在家里。当时猴子正在写一个小说,一个很现实主义的小说。他近来总是和我说:月月跟了他,他就不能再写那些东西了,要写一个真正的小说,当一个真正的作家。
然后我就傻傻地看着猴子笑。心想猴子不写那东西,我们的收入又减少了,而嘴巴比去年多了一张。那会儿我也非常有创作的冲动,我希望写一个报告文学。
圣诞前一天阳光非常明媚,所以这个冬天的早晨也多了几分温暖。由于下了一夜的雪,所以整个世界显得非常肃穆。猴子戴着厚厚的帽子,缩着手来敲我们的门,然后对我与笋干说,今天他请客吃火锅,他的小说快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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