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的荷尔蒙(1)

从社会底层看上去 作者:河姆渡 2007-12-10 10:50

  过完年我就开始着手准备写我的报告文学。题目是《我的长征历程》,为此我知道我不得不往月月爷爷家再跑几次,并且要装成我不写书只是来问问的样子。我打算写一个真正的,实事求是的报告文学。尽管我知道这么写有非常大的风险。

  此刻猴子创作的现实主义小说也将要接近尾声。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我们梦想的开始,猴子还有我,都希望写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作品,自己想写的作品。

  在刚毕业的时候我和猴子曾经被我们毕业的那个城市的出版社找去编写一本书。这本书好像是对本市的文化研究之类的。当时这本书完全是由我和猴子还有几个哥们编写的,但是在最终出版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问题。出版方要求在书的主编一栏里写上某位市领导的名字,在顾问这一栏里写上几个省领导的名字。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中国的官僚主义思想向来严重,比如学校里出个刊物把校长名字写在主编栏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企事业单位出版个东西,也一定要把连书的封面都没见过的领导拿来当主编。但是当时我和猴子就当场表示不同意。猴子拍着桌子问,找资料的是我们,写东西的是我们,花力气花精力的是什么,我们也没找过哪个官当顾问,凭什么主编一栏里要写领导的名字,凭什么要把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上级领导拿来当顾问。

  然后出版方的解释更加直接:“因为他们是领导。”

  然后我和猴子甩门走人。出版社的人在后面叹气:到底是年轻人。

  最后那本书出来了:主编和顾问都是领导,我和猴子还有一大帮搞文学的兄弟被排在编委里。

  当时我愤愤不平,猴子很无奈地告诉我:这是中国人的习惯,改不了的。

  我想想也是,既然已经成了习惯,那我有什么好说的?大多数领导不害臊敢把大名往上面登,大都数作者唯恐巴结得不够,把自己的劳动果实拱手让出,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谁叫我们什么都不是,不是领导,更连作家都不是。我们只是打工的。

  从那时候起我和猴子发誓,再也不参加类似的书籍编写,再也不把自己的劳动果实用来给领导贴金,我们一定要写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还要当一个真正的作家。这是猴子后来补充的。

  接着我们迫于生计写了许许多多不得不去写的东西,直到猴子写他的现实主义小说,我写我的报告文学。

  过完年后笋干就开始盼星星盼月亮般等待着他的心上人的到来。按照事先说好的,他相恋多年的女友会在过年后来他书店帮忙。以前我们寝室中的四个人中笋干是公认的情圣,他有过的女朋友比和大牛说过话的女生还多。当猴子开始思春的时候他已经想着私奔了;当我开始有了初恋的感觉的时候他已经饱尝失恋的辛酸了。笋干向我们解释说:我现在的女友是在毕业后认识的。斯斯文文的女大学生,学的是国际贸易。国际贸易知道不?就是专门和比尔·盖茨之类的老外做生意的。长得非常漂亮,言谈脱俗举止大方,身材一流气质高贵,知道不?如果不这个样子人家老外才不和你做生意。她漂亮得就跟……就跟……笋干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往书店扫视了一圈后继续说:就跟白雪公主般漂亮。

  我有边和人说话边喝水的毛病,这会儿本以为笋干会打出什么惊人的比喻,听他这么一说,一口水全喷在猴子身上。

  猴子起身拿纸巾来擦,边擦边说,听到有美女也不用流那么多口水吧?你的生理反应还真特别。

  然后笋干洋洋得意地站在那里。

  我和猴子其实是怀疑的。因为大学里一直以来笋干交的女朋友是其貌不扬的连大牛都看不上的那种,为此我们对笋干的审美能力很有怀疑。记得当年笋干去报美术鉴赏班,带着他新认识的女朋友一起去应试。那个教美术鉴赏三十多年的教授指着笋干的女友问:“你女朋友?”笋干点了点头,很幸福地笑。然后那老教授继续说:“你不适合来美术鉴赏班,你还是去隔壁吧。”然后笋干带着一肚子疑虑来到了隔壁教室,看到了一块大牌子,“抽象艺术鉴赏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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