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泪(2)
从社会底层看上去 作者:河姆渡 2007-12-10 10:50
我清楚地记得上一次猴子请客吃火锅的时候,那会儿他的理由是加入了作协。
下午我们去了市中心的广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中国人对圣诞节的态度已经比春节来得认真了。广场上布置得非常漂亮,四个角上摆放着四棵圣诞树,中间是一棵最大的,地上的积雪已经很厚,广场上的音乐充满着快乐的节奏。来来往往的人群从我们身边穿梭着走过,我们哈着手享受着这特殊的景致。
在广场中心有一个针对国家机关人员的抽奖活动。猴子告诉我,这种年底抽奖他们家乡每年都有。但是基本上大奖都是官最大的那几个人的。少则几千块,多则几万块,而小奖都是官小的人抽到的。我听了后连忙感叹说这年头官越大手气也越好。笋干听了后一哆嗦,白了我一眼说:你小子这都不明白,没得救了。
笋干拿着照相机一路不停地拍着,月月穿了件米黄色的风衣,柔和的线条在雪白的大地上显出一份别样的美丽。看到她那米黄色的风衣,我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又想不起是谁。直到她站到圣诞树边上,吵嚷着要笋干给她照相的时候我才想起,她这会儿真的挺像梅子的。以前梅子也总是喜欢穿着米黄色风衣,然后在雪地里跑。我又回过头去看猴子,发现他的眼睛里闪出异样的光芒,却又非常爱怜地看着月月。
幸福就好。我呆呆地想,顺着路边的商店走着。一路上看着笋干,猴子和月月留下的三排脚印,歪歪扭扭却又异常清晰。
晚上的时候猴子又带我们来到了以前去过的那家火锅店。圣诞其实不是属于基督徒的节日,而是属于年轻人的节日,热闹的气氛让我们忘记了生活的疲劳。和往常一样,猴子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月月坐在他边上,我和笋干则在对面排排坐下。猴子非常豪气万丈地挥了挥手让服务员过来。我心想这一年猴子是收获最大的,可谓人财兼收。上一次来的时候还只有我们三个爷们。
冬天玻璃窗上的雾气与火锅里腾起的雾气隔窗相望,展示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我把脸贴在玻璃窗上,让鼻尖在冰冷的玻璃上形成一个圆点。我就在想,这么多日子来我在做什么,我什么时候才能写出属于我的东西。笋干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兄弟看什么呢?有漂亮妞了?
我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对面那几幢楼房真漂亮,从上面挂下来的圣诞横幅就像披着礼服的新娘。
笋干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说:你小子是想妞想疯了。
而此刻我心里明白,我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寻找着我的位置。
玻璃窗上显示出一对幸福的笑脸。我扭过头去,原来是猴子搂着月月指着窗外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什么。我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却看到他们笑靥如花。
这一顿圣诞晚饭我们吃得非常尽兴,我喝得稀里哗啦。本来我是不会喝酒的,但是我不经劝,起先是皱着眉头喝不下,到后来的跟喝白开水似的,再到后来是头一仰一杯下去。
猴子撩起袖子面红耳赤,笋干则两眼充血,看谁都迷迷糊糊的。我觉得从大四那年的散伙饭到现在,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放开喝酒的感觉了。
就在我糊里糊涂的时候我听到了哭声。起先我以为是喝多了耳朵不好使了,但是那哭声越来越清晰。我一哆嗦,酒也醒了一半。回过头去看笋干,还跟死人似地趴着。而月月正趴在猴子肩膀啜泣。猴子也跟电激似的跳起来。
“月月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吃饭你哭什么。”猴子一边递餐巾纸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万分惊慌地问。
我已经吓傻了,心想她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怕我们三个喝醉了跳起来把她怎么了。嘴上说:“月月呀,你可别吓哥哥我,我喝多了再被这么一吓要抽风的。”
本想故意逗她,没想到她哭得更凶。我吓得不敢说话了,转身看看笋干,心想这年头装死真好。
猴子已经手忙脚乱了,机械地递着纸。月月哭了一会儿就伏在猴子肩膀上,瘦弱的身子不停地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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