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整个插秧季节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帮工牛天才也一如来无影去无踪的炎热夏季一样，插秧季节一过，便很快在双亭村消失掉。牛天才的离去对双亭村人来说似乎唤不起更多的记忆，但帮工咄咄逼人的两道光芒，却深深地灼热了琴儿的心，使琴儿一想起它就不由地耳热心跳。

    琴儿的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秋天稻子成熟牛天才重新出现在双亭村的那一刻。

    琴儿最初发现牛天才重新出现在双亭村是在一个落日后的傍晚。那时，西边的晚霞还没完全退去，西边的天上异彩纷呈，蔚为壮观。象往日的傍晚一样，琴儿挑着两只水桶去溪边汲水。琴儿才弯下腰来汲水，突然有一个石块朝她面前飞来，接着在离她很近的水面上炸出一团形状生动的水花，冰凉的水珠把琴儿溅得一脸一身。琴儿于一惊一乍之间，就发现了站在溪岸边的帮工牛天才。牛天才望着琴儿，一脸恶作剧地冲她笑着。琴儿的脸上立时飞起两朵红云，灿灿地生动。帮工牛天才的突然出现，使得琴儿心里荡起一种说不出的情绪。琴儿挑着水回到溪岸上时，牛天才已经绕到她的跟前。牛天才从怀里摸出一只蝴蝶形的白色发夹，递给了琴儿。琴儿问：“那是什么”?牛天才说：“发夹。"琴儿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又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下，琴儿说：“我不要。”牛天才说：“你不要，我拿给谁去?”琴儿便不再作声。牛天才说：“你把它戴在头上吧。”琴儿想了想，用手把头发拢了拢，然后用发夹夹住了一绺头发。乌黑茂密的秀发上就如一只漂亮的蝴蝶落在上面，变得生动多姿。琴儿用手轻轻地在发夹上按了按，眼里漾出几分妩媚。

    牛天才说：“真漂亮。”

    琴儿的脸就成了一朵红云。琴儿说：“你为什么要送发夹给我?”

    牛天才说：“我喜欢你的头发。”

    琴儿听了，心里有些害怕。她看出牛天才的那双眼睛发狠地在盯住她身体和各个部位，脸就更加红了起来。慌忙择路逃走。牛天才望着离去的琴儿，笑了笑。觉得琴儿的屁股浑圆肥硕，象一个漂亮的小皮球。

    缺少劳力的沈九几天后依惯例请牛天才为他家收割稻子。沈九的决定无疑为牛天才进一步接触琴儿提供了极好的机会。每天三餐包饭以及一元五角钱的报酬在牛天才眼里已变得毫无意义，他所看重的是和琴儿呆在一起的时光。琴儿的存在，对他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诱惑。作为琴儿，自从接受牛天才的那只发夹后，心里就变得无比恍惚。她已经完全感受到牛天才那双眼神背后所包含的实际内容。她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极大的不安，但却又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制止不让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九月的稻子被秋天的阳光晒成一片金黄，并散发出醉人的芬芳气息，牛天才沐浴在一片香的海洋里，他飘飘欲醉。牛天才已经不能自已了。体内过于旺盛的精血就象饱满的稻穗一样在汹涌奔腾，撑得他极端难受。牛天才在这方面的表现极其娴熟老练，他丢掉镰刀，一转身琴儿就被他搂在怀里了。牛天才说：“你真是一个小可怜虫，从见你那一天起，我就为你感到不平了。”琴儿从小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她，一听这话，泪就下来了。牛天才又说：“你不能这么过一辈子。”琴儿的泪水就如雨一般猛下了。本来想说的话也不说了。嘴巴被牛天才的嘴巴严严实实地压着，只大口地喘着气，接着任凭牛天才把她放倒在已经割伏的稻子上抽丝剥茧，忙碌不停。

    事情结束后，牛天才又重复了那句老话，他对琴儿说：“总之，你不能这么过一辈子。”

    琴儿痛苦地大声地说：“那你带我走!”

    牛天才痛快地说：“好，我带你走！”

    牛天才的话使琴儿欣喜若狂。蓝天白云和稻地在她的眼里一下子变得无比绚丽格外亲切，令她欲歌欲舞，欲生欲死。她相信了牛天才一定要带她走的那句话，已经疲惫不堪的她又一次投入牛天才的怀抱，紧紧抱住牛天才不放，生怕一放手就会失去了他。她缠着牛天才，希望他没完没了地跟她做爱下去，永远不要离开她。直到暮色四合时，琴儿才整理好衣衫挑起一担谷子回到村里。

    不善掩饰感情的琴儿面对沈九和二傻，仍然表现出和牛天才做爱后的满足和喜悦。她在感情上的这种微妙变化没有逃过沈九的眼睛，他为琴儿的喜悦感到大惑不解又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傍晚，二傻又毫无来由地揪住琴儿一阵痛打。他打琴儿的方式已经有所改变，由原来的又撕又咬，变成现在的拳打脚踢。二傻的残暴行为恰恰让沈九对琴儿的仇视心理得到了痛快淋漓的发泄。二傻雨点般落在琴儿身上的拳头，在沈九听来就如欢快的鼓点，让他神清气爽。他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琴儿，他希望看到琴儿被二傻打时所表现出的痛苦无助的神情。然而，事情的结果却让他非常地失望。面对暴虐，琴儿第一次表现出冷漠和蔑视。她感到她的灵魂和生命，已经深深地溶入帮工牛天才的生命之中，她想早晚有一天，牛天才会带她远远地离开这个魔窟一般的家庭的，所以她也就不在乎沈家父子如何打她虐待她，多打一次少打一次在她看来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一早，琴儿去稻地时，牛天才首先就发现了琴儿脸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他心里就明白了琴儿又被沈家人打了。

    牛天才说：“他们又打你了?”

    琴儿说：“打就打吧，反正打不了几回了。”

    牛天才说：“为什么要这样说?”

    琴儿说：“你不是要带我走吗?”

    牛天才说：“没错，我是要带你走。”

    琴儿听了，静静地笑了。眼里闪动着无限的憧憬。她把目光投向远处，远处的地方是一片连着一片的稻地，稻地的尽头是一条灰灰的小路。琴儿知道，牛天才回家时就是从那条路上经过的。琴儿想，要不了多久，牛天才就要从那条路上带她远远离开双亭村。

    稻收季节快要结束的前一个晚上，胆大包天的牛天才又一次把琴儿带到已经种上麦子的麦地里。脚跟都没站稳，他就急急忙忙搂过琴儿，把琴儿放倒在麦地上。琴儿被牛天才的激情感动得泪花滚滚。她说：“你带我走，我再不能跑出来了，沈九和二傻他们会发现的，我不要过这担心受怕的日子。”牛天才只顾忙着，腾不出时间来回答。琴儿急了，又大声说：“说呀，你说过你要带我走。”牛天才这才说：“我当然带你走。”

    牛天才摧枯拉朽般把瘦弱的琴儿折腾得死去活来，他自己也给累得死去活来。大汗淋漓的牛天才终于结束了要做的事，接着仰天躺在麦地上象牛一般大口地喘气。同样大汗淋漓的琴儿象一只温顺的小鸟偎着他轻轻地抚着他的身体，百般温柔。

    天空混沌，一轮满月在云层间穿行，牛天才的面部表情便在月光下时隐时现。琴儿注意到牛天才在她的抚摸中有点心思恍惚。这个发现使她明显地心里不安，琴儿“腾”地坐起，使劲地摇着牛天才的身体，琴儿说：“你在想什么?”

    牛天才说：“想你。”

    琴儿说：。“瞎说，我就在你身边呢！”

    牛天才说：“就是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