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书摘

中央电视台年末大片 作者:熊召政 2007-12-14 12:52

    武清伯府门前已集了不少人,一个个都显得神色慌张,看到冯保下轿,纷纷避到一边。冯保正要抬脚进门,忽见许从成丛里头跑过来迎接,一边打揖一边嚷道:“冯公公,你来得正是时候儿!”雪光太强,冯保眯着眼儿笑道:“原来是老驸马爷,啥时候来的?”许从成道:“只比你早来片刻。咱是被武清伯家里人请来的。戚继光早上在皇上面前这么一闹,武清伯府上就不安宁了。”

    冯保随着许从成绕过照壁,突然听得什么地方唢呐声大作,接着又见一群人从客堂里奔出来,一个个头扎白绫,身上穿着白布衬里的棉袍。这群人一边跑,一边撒着芝麻米粒儿。打头的人披头散发,手上舞着一根大书一个“魂”字的幡竿儿。他们与冯保擦身而过,径直奔向花园。冯保看清打头的是李高,惊异地问许从成:“李高这又是搞什么恶作剧?”许从成道:“他是在为他的父亲招魂。”冯保急问:“武清伯怎么了?”许从成道:“武清伯上吊了!”冯保只觉得脑袋一炸,站在原地挪不开步儿。

    李高领着那五六个白衣术士,正在花园砖径上,一边扭动着身子,一边和着尖利的唢呐声,扯着嗓子唱起了《招魂调》:

    魂归来兮,东方不要去,

    东方有毒龙;

    魂归来兮,西方不要去

    西方有赤獠。

    魂归来兮,南方不要去

    南方有蛮瘴;

    魂归来兮,北方不要去

    北方有鸱枭……

    这歌声凄切阴森,听了让人毛骨悚然。

    冯保推了许从成一把,焦急地问:“武清伯真的寻了短见?”许从成冷笑道:“这还有假?”冯保连连捶胸:“看看看,这么点小事儿,武清伯怎么就想不开呢?”许从成道:“不怕对头事,就怕对头人。有人就是想把武清伯往死里整。”冯保制止他道:“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丧帖发出去了吗?派谁去宫里头送信了?”许从成道:“丧帖倒也不用发。”冯保忙问为啥,许从成一笑说道:“武清伯没死。他刚吊上房梁踢了凳儿,就被人发现,及时救下了。”冯保如释重负,就好象千钧的重担顷刻卸下了一样,心里寻思着这又是李高导演的一出闹剧,故指着李高说:“既然没死,他招什么魂呀,真是胡闹。”

    《招魂调》早就唱完,李高听到冯保数落他,便跑过来抢白道:“咱爹命虽救下了,但魂却吓丢了,不赶紧招回,岂不成了痴人!”

    “武清伯呢,他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

    李高、许从成等将冯保领了进到李伟的卧室。只见梁间垂下一根白绫,绳套儿还在晃悠,地上倒着一只凳子。李伟躺在床上,两三个人摁住他。他仍扳弹着,嚷道:“我要死,我不活了。”李高走近前,说:“爹,冯公公看你来了。”李伟道:“不见,不见,让我上吊去。”

    冯保走到床跟前,仆人搬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他拉着李伟的手说:“武清伯,太后与皇上差我来看您了。”李伟紧张地问:“皇上与太后怎么说?”冯保道:“皇上与太后怕您受惊,特地差我来安慰。”李伟一个挺身坐起来,说:“还是咱闺女好,外孙好。狗蛋,你听听,他们偏袒着咱呢。”李高在旁煽风点火:“爹,可不要忘了,咱姐和外甥耳朵根子软,经不起人家煽乎。”许从成也说:“是呀,戚继光一个蓟州总兵官,根本就不在上朝之列,若不是张居正安排,他能到御前告状?”冯保忙对他说:“老驸马爷,你可不能这样说话。上次在荆州有人下药毒死了知府赵谦,就有人写密件到皇上那里,说是你指使人干的。皇上把张居正找到平台去商议,决定把这密件压下,张居正也是同意的,他说赵谦本是个贪官,死有余辜。你看看,皇上与首辅,都是成心保全你们,你们也得体谅皇上的难处,首辅的难处。治理这么大的国家,容易吗?”许从成悻悻然,回道:“冯公公,我只是关心武清伯,照你这么一说,我倒里外不是人了。”

    李伟身子一软,又躺了下去,咕哝道:“长城上冻死了兵士,戚大帅告状情有可谅。但咱冤枉啊!”冯保小心问他:“武清伯,你怎么冤枉?”李伟道:“那棉衣又不是我做的。”冯保问是谁做的,李伟道:“邵大侠。”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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