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明争暗斗(2)

中央电视台年末大片 作者:熊召政 2007-12-14 12:52

    太监即使口传圣旨,阁老也要跪下接,冯保留了这一手,高拱只得和张居正一起跪下接旨。冯保眼睛也不看他们,用尖利而响亮的声音宣道:“皇上口谕,要高拱和张居正速到乾清宫外等候。”高拱硬声硬气回答:“臣遵旨。”冯保横了高拱一眼,便扬长而去。

    在紫禁城中独自走路的冯保听见后面有人招呼,回头看却是驸马都尉许从成与武清伯李伟。他问道:“你们是来探望皇上的吧?”武清伯李伟道:“可不是,冯公公,咱那女婿好好的怎么突然犯病了?”许从成亦说:“是呀,前天咱进宫,见着咱大舅爷,都还是好好儿的。”冯保乐了一声,敲打他们道:“你们两个,一个是皇上的岳丈,一个是皇上的妹夫,这都不假,但朝廷有朝廷的规矩,大庭广众之下,一会儿叫女婿,一会儿叫大舅爷,这成何体统,我告诉你们,以后一律喊皇上。”

    李伟倒有他的道理:“你喊皇上,人家就知道你是皇上的内臣,咱喊皇上,别人就不知道咱李伟是皇上的岳丈大人。”

    冯保心中暗笑这个泥瓦匠出身的武清伯改不了家有两斗米都要显摆的毛病。他知道二人喊住他是想从他口中问出皇上的病情,便急忙拱手道:“二位大人,你们请,我先走一步。

    朱载垕终于再次醒来,看见陈皇后、李贵妃和太子的面孔围绕左右。朱翊钧跪下喊道:“父皇!”李贵妃也说:“皇上你终于醒了。”朱载垕迷迷盹盹地看了他们三人的脸,叹道:“祖宗两百年天下,以至今日,国有长君是社稷之福,可我这东宫太小,如何是好?”

    陈皇后知道皇上这话中有担心后事的意思,强颜笑道:“皇上,钧儿才十岁,你还要多教导他。”

    朱载垕倒以为皇后不明白:“可朕这病……”

    李贵妃含泪打断他的话:“皇上,妾身知道你好强,有病硬撑着,不肯讲,这怎么行呢?孟冲!”孟冲到了跟前,李贵妃吩咐他说:“皇上这些时要一心一意养病,这乾清宫,不准任何闲杂人等进入!”不用朱载垕说,她也隐约担心着最害怕的事发生,可又怀着一线希望,觉得没有了奴儿花花,皇上的病兴许能好。

    内阁两位大臣和两位皇亲进到寝房前,都被孟冲叮嘱了“皇上圣躬欠安,莫谈公事”,这话对于李伟等人等于白操心,其实是专说给张居正一人听的。他们来到朱载垕的床前,四人都一齐趋前跪下,高喊:“皇上。”李贵妃等人不及回避,在离几人不远的地方坐着。阁臣不敢抬头,李贵妃倒是来得及细细端详了一回张居正的模样。

    她听到朱载垕和她的爹爹李伟唠嗑:“朕一时恍惚,连累诸位爱卿,现在好多了。李伟,谁把你也叫来了,真不应该。”她爹爹李伟的声音答道:“皇上,你这是一家人说两家话,这四个人,最该来的就是我,俗话说,女婿儿,半边子……”这话唐突得紧,李贵妃禁不住抱怨:“爹,你少说两句。”李伟对这个女儿是怕多于爱,憨笑着道:“行,闺女,爹听你的,我不说。”

    高拱补上了片时的寂静:“皇上脸上的气色不好,还望多加调养。”

    朱载垕眼睛看着他说道:“多谢爱卿关心,朕这些时候恐怕不能上朝接见大臣,诸多国事,还望你用心操持。”

    仿佛想起了什么,朱载垕对张居正说:“听说你今天敲了登闻鼓?”语调中半是责备:“朕出生以来,今年三十六岁了,还没有听见过这鼓声呢!”

    张居正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只得叩首道:“是的,臣不该惊扰皇上。”

    朱载垕又问:“你敲这登闻鼓,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尽管被嘱“莫谈公事”,当皇上问到却不得不谈,张居正尴尬地说:“皇上,广西军情十万火急,城池连连丢失,如果处置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朱载垕道:“有那么严重吗?”

    多日等候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张居正马上答道:“两广总督李延……”

    不料他的话却被孟冲打断:“张阁老,不是讲好了,今天不说公事吗?”张居正道:“臣是在回皇上的提问。”孟冲却直接面向皇上,说道:“万岁爷,您应该歇息了。”

    高拱见状,上前一步禀:“皇上,国事政务臣当竭尽全力。”

    这话有为朱载垕解围,结束觐见让其好好休息的意思,朱载垕便也乐得接受这番好意,摆摆手说:“你们退下吧。”

    孟冲的举动虽为朱载垕解了围,李贵妃却恨恨不已。她觉得孟冲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敢当着皇上的面打断张居正,有他这样的内臣在皇上身边使坏,皇上怎么信任张居正这样忠心耿耿的辅臣呢?同时,她又看出,这登闻鼓一响,张居正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高拱。李贵妃从冯保口中得知:张居正想撤换两广总督李延,而这李延是高拱的门生。她又打探到:李延这人贪、庸、钻、狠四毒俱全,广西匪患弄成这等局面全是他的过失。于是,她也逐渐明白了这其中环环相扣的利害。那孟冲原来就是一个厨子,由于高拱的支持才当上司礼监掌印太监,因此要拼着命在皇上面前维护高拱。

    因为孟冲给皇上送奴儿花花的事,让她恨极了这个孟冲,她暗想,这事应该少不了高拱的默许,那么高拱也是残害皇上龙体的元凶之一了?她不敢往下想。她只是安排了在内廷中有绝对势力又执掌东厂的冯保,第一,查出李延的贪墨证据;第二,“你给我悄悄守着,绝对不许奴儿花花进皇上的寝宫,一旦发现,立即通知我。”

    被孟冲打断的张居正只好把希望再次寄托于高拱:“首辅,皇上说了,目前朝政大事都由您来操持,两广总督的人选你不该再有顾虑。”而高拱只是泛泛地说:“我会考虑的,但这需要时间。”

    回到家中,疲惫不堪的张居正差点忘了一个重要的约会,在管家游七的提醒下才想起来,于是吩咐道:“立即备轿,去冯公公家。”

    为了避免类似外臣和内侍勾结的传言,掩人耳目,张居正刻意换上了一身青衣道袍,在冯保管家徐爵的带领下,走进冯府大院。只见到处像过节一样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看到张居正不解的样子,徐爵解释道:“阁老大人,今天是我们老爷开堂会。”原来,有一个名满江南的苏州女子,叫蒋心莲,人称江南第一丝竹高手,弹得一手好琴。她听说冯保琴艺非常,就专程来京请教。张居正闻言笑道:“我早就听说了,冯公公是多才多艺之人,琴艺书法无所不能、样样精通,我今天一定好好领教……”

    正说着,已走到客堂门前。冯保笑吟吟地站在门口迎接。听了张居正的话,他笑道:“张先生,你这么夸奖,我愧不敢当。我邀请参加堂会的人都来了,单等着你一到,堂会就开始。”

    张居正听得出抬举的意思,便也笑着应对道:“好,今晚上,我肯定是如听仙乐耳暂明了。”

    一间分上下两层的三楹大堂内,下层大厅已满囤囤坐了官员,上面雅间里,则分别坐着驸马都尉许从成、武清伯李伟等一应贵宾。张居正被领到最正中的大雅间里落坐。

 



 

>>热点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