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龙宾上天(3)

中央电视台年末大片 作者:熊召政 2007-12-14 12:52

    奴儿花花问:“皇上呢?”孟冲说:“皇上一会就到,他让您在这儿稍等片刻。”奴儿花花望着他,孟冲有些紧张地避开她的视线,看了看四周:“这皇上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没来,我去看看。”说完,他向前走去,他来到一古井边,喊道:“奴儿花花,你来看,这井里怎么会有一个月亮。”奴儿花花跑来:“你真够傻的,不就是个倒影吗?”

    两人面对面趴在井台上向下观望。孟冲缓缓抬起头,眼中露出杀气,他瞪着奴儿花花道:“你不是骂我是个假男人吗?今儿我让你知道,这假男人的厉害。”奴儿花花正惊谔间,孟冲一把揪住她的衣襟:“你不是会在皇上面前耍性子吗?你耍吧,这口井底有不少妞等着跟你一起耍呢。”奴儿花花大惊!她想跑,但为时已晚。孟冲将她一拽,她两脚离地,已被孟冲托起,塞入井中,古井中传来一声闷闷的惨叫,接着是沉沉的落水声。孟冲朝井内看了看,迅速盖上井盖,匆匆离开。

    早晨的霞光透过窗棂。躺在床上的朱载垕醒来,伸了个懒腰,喊:“来人!”孟冲滚瓜似地跑进来,恭敬地问:“万岁爷,你醒了?”朱载垕道:“这一晚上朕睡得真香啊!”孟冲说:“没错,万岁爷的气色是越来越精神,过不了几天,您就能上朝料理政务了,不然那冯保都快凌驾于万岁爷头上,一手遮天了。您看,贵妃娘娘对奴儿花花的态度全是冯保窜掇的。”朱载垕道:“你不说,朕也明白,这事儿以后再说吧,你去把奴儿花花找来,让她陪朕一起用早膳。”

    孟冲答应道:“奴才这就去传旨。”

    朱载垕坐在膳桌边,盯着早点出神,心想这个孟冲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来?等孟冲急匆匆从外头进来,朱载垕问:“奴儿花花呢?”孟冲道:“回万岁爷,奴才去了游艺廊,但没找到人。”朱载垕皱眉道:“一大早的,她会跑到哪儿去呢?”孟冲说:“不知道,奴才已派人去找去了。”朱载垕拍桌子说:“那还不快找。”孟冲恭顺地说:“万岁爷,身子要紧,您先用膳吧。”朱载垕道:“不,其实朕根本就不想吃什么,你扶朕起来,朕去看看她。”

    一名太监飞快跑来,一进门就跪下奏道:“万岁爷,大事不好了。”朱载垕问:“怎么了?”太监道:“奴儿花花,奴儿花花她,她……”朱载垕站了起来:“她怎么了?”太监说:“她淹死在御花园的水井中了。”

    “什么,你说什么?”

    “奴儿花花在御花园的水井中淹死了。”

    “这怎么可能呢?”他向门外冲去。

    古井边早已围了不少太监和宫女,奴儿花花脸色惨白,湿漉漉的躺在地上。朱载垕跑来,他看着死去的奴儿花花,嘴唇在颤抖。张贵一旁道:“奴儿花花住在游艺廊旁边的院子里,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呢?”朱载垕大怒:“是谁害死了她,到底是谁害死了她?”孟冲说:“这胆也太大了。说实话,在这宫里头除了贵妃娘娘,没人忌恨奴儿花花呀。”朱载垕道:“不!她一个女流,不可能下此毒手!”孟冲说:“她是不会杀人,但她身边有冯保呢,冯保不是管着东厂吗?”朱载垕铁青着脸说:“你去把冯保叫来,还有把贵妃娘娘与皇后一起给我叫来。”

    大清早的,李贵妃想不出皇上叫她们有何事,只得与陈皇后一起跟着孟冲走进来,冯保也跟在他们后头。朱载垕站在窗子边,背对着他们。孟冲在朱载垕身后小声说道:“皇上,皇后与贵妃娘娘都到了。”朱载垕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他满脸泪痕,神情极度悲伤。陈皇后与李贵妃两人大惊,一起喊:“皇上!”

    “皇上你这是怎么了?”

    朱载垕道:“怎么了?我正要问你们呢,还有你!”他用手指着冯保。

    “问我们?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

    朱载垕泪流满面:“奴儿花花被人带进御花园,推到古井淹死了!”

    陈皇后、李贵妃与冯保皆大惊。半晌,陈皇后说:“淹死了?谁?是谁这么狠心?”朱载垕道:“你说呢,在这宫里是谁忌恨奴儿花花?”陈皇后不语。朱载垕与孟冲都盯着李贵妃。李贵妃迎着朱载垕的眼光,坦诚言道:“皇上,臣妾忌恨奴儿花花。”朱载垕说:“那就是你把她害死的?”李贵妃坚定地说:“没有,奴儿花花只是一个淫荡的波斯歌妓,臣妾犯不着和她一般见识。”朱载垕流着泪说:“你别骗朕了,多少年来,朕一直宠着你,可是你在奴儿花花这件事上,却一直与朕过不去。你说,到底是为什么?”陈皇后在一旁劝解道:“皇上,你错怪了贵妃,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和社稷着想。”朱载垕吼道:“你少啰嗦,你们俩人,都是一路货色,你们联起手来害死了奴儿花花,朕今天找你们来,就是为了要给她讨个公道。”朱载垕暴跳如雷的样子让陈皇后又惊又怕,喊了一声“皇上!”掩面啜泣起来。

    李贵妃克制内心的痛苦,温言劝慰道:“皇上,你身为一国之君,却不以国事为重,每日每夜,都沉湎在酒色之中,这是一个贤君的作为吗?而今皇上又随意责怪贱妾,将奴儿花花的死归罪于贱妾及皇后,这又是一个贤君的作为吗?”朱载垕歇斯底里地咆哮:“大胆,你竟敢指责朕。”他一步步走向李贵妃,但没走几步,忽然身子一歪,冯保眼明手快,上前一把抱住,扶到绣榻上躺下。

    众人趋近一看,朱载垕已是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冯保惊叫:“皇上中风了!”李贵妃一叠声地说:“太医,快叫太医。”守候在门外的太医急匆匆入内,他跪在绣榻前给朱载垕把脉,又翻看了朱载垕的眼皮。陈皇后焦灼地问:“太医,皇上有救吗?”太医伏地而奏:“启禀皇后,皇上要大行了。”

    一听这句话,陈皇后与李贵妃扑在朱载垕身上,哭作一团。

    孟冲见状,趁机溜了出来,孟冲走出门,招手让一名太监过来,低声对他说:“你快去王真人府,通知王真人,让他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回京城。”太监答应一声“小的明白”,拔腿就跑。

    后宫大乱。太监们匆匆跑过,东厂番役将侧门一扇扇关闭。宫女们在忙乱着。室内仍哭作一团。李贵妃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对冯保说:“通知内阁辅臣,立即前来乾清宫,记住,别忘了把张先生叫来。”

    冯保道了一声:“奴才遵旨。”转身走出。他刚走出乾清宫,与孟冲迎面碰上。冯保心里明白了八九分,冷笑着对他说:“孟公公,皇上还没咽气儿,你就急着出去递信儿,这是为何?”孟冲有几分慌乱地说:“谁说我去递信儿,我是一时尿急,出来解个手,可你呢,你这是去哪里?”冯保说:“跟你没关系,我是奉贵妃娘娘之命去传旨。”孟冲望着他的背影,怅然若失地自语道:“传旨,传什么旨?”

    冯保走到院门口,站在院门中间,大喊一声:“来人!”立刻,从各处房间里涌出几十个内侍。冯保从人堆里指着一个人道:“你,去内阁通知高拱,速来乾清宫。”又指着另外一个人:“你,立即去通知张居正,速来乾清宫。剩下的,赶紧去库房里把所有的灯笼都清出来,统一贴上‘奠’字,记住,是祭奠的奠!”一太监狐疑地问:“奠?冯公公,皇上他……?”冯保说:“不该你们问的,你们就不要问,都干事儿去吧。”

    众内侍一哄而散。冯保又喊住一名太监:“吴和,你过来!”吴和折回来问:“大公公有何指示?”冯保附在吴和耳边低语:“你赶快去东厂,通知陈应风,立即带人去王真人府,把那妖道给我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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