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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传奇之风云乍起 作者:贾涤非 2007-12-19 04:07

  “我到了二哥家。看见二哥正在院子里磨一把剑。二哥不等我开口便说:‘出头,你家的事我已知道了。县里但凡没行贿的买卖人家都被抄了,我估摸着我家也不能幸免。我想好了,我忍到爹回来。若是爹的旧日故交果真能说得上话,那便万事皆休,若是不然,哼,我定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听二哥这话说得爽气,我心中备觉痛快,便也重重地拍了拍胸膛,说:‘二哥,到时你叫上我,我和你一起找他们去。’二哥笑笑说:‘出头,我比你大着三四岁哩,又练过武,你可不成,你有什么仇,我替你报就是了。’二哥凝视着宝剑,用手弹了弹,叹息了一声:‘唉,谁不想过安生日子,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走这一步。明日你就和朱大叔搬过来住吧,咱们相互间也有个照应。’我想起爹来,不知他睡醒了没有,便谢了二哥,急急往家赶。

  “因一天没怎么吃饭,我着实饿了,闻到临近酒肆传出的阵阵烤肉香气,禁不住馋涎直流。心想,反正就剩这几个钱了,索性全花了,和爹好好大吃一顿。我买了半只羊腿,又跑到酒榷沽了二两烧酒,揣着余下的一枚铜钱,兴冲冲地回了家。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我大喊着:‘爹,你看我买啥回来了。’四下里静极了,一点声响也无。我隐隐觉得不对。摸着黑往前走,不小心触到一样东西,硬硬的,悬在半空中,像是爹的腿。我一阵晕眩,坐倒在地,无声地哭了。

  “爹神情很安详,唇角带着笑,仿佛解脱了一般,只是两腮上还挂着泪。我伸手给他擦了。我守着爹的尸体,呆呆地坐了一夜。天亮了,太阳照进屋子里,我开始感到一丝暖意,心神也渐渐缓过来。想着与其坐在这里没囊没气地哭,倒不如去替爹报仇,那才是大丈夫所为。爹死得太不值了,终归一死,为何不留着命,把那些欺负我们的人杀了?我在家里找到一把剪子,剪刃看上去很是锋利。我照着炕沿戳了戳,炕沿上立时现出几个白白的窝点。我把剪子贴身揣了,冲爹的尸体拜了两拜,大步出门。

  “一路打听,得知旺儿他爹带着征收算缗的人去了二哥家。我心想正好,在你陷害二哥之前就把你结果了,看你还如何作恶。一进巷子口,就见二哥家门前围满了人,旁观的邻居都伸直了脖子看热闹,不时地冲着里面指指点点、嘀嘀咕咕。我轻手轻脚地靠上前去,暗想,千万不能给旺儿他爹发觉了,倘若一击不中,以后就再没机会下手了。二哥威风凛凛,仗剑倚门而立,正和旺儿他爹大声争辩:‘跟你说了我爹不在家,你们过几日再来吧。又不会短了你们的钱,何必争这一时。’旺儿他爹大约是见了宝剑心里发毛,言语之间竟十分客气:‘你这娃儿,你满月的时候我还来吃过酒哪,今日如何拿了剑吓唬起做叔叔地来了。快让我进去,我断不会让你家吃亏的。’‘二哥冷笑着说道:既是做叔叔的,就不要再难为侄儿了,小侄不当家理财,如何晓得家财的确数,若是有疏漏处,还不被你老人家告了隐匿罪,把我家所有家当都充了公去。’旺儿他爹被二哥夹枪带棒地损了一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重重地甩了下衣袖,显是心中极为恼怒,但又不敢发作,只听他又说:‘征收算缗是朝廷定下的王法,是有时限的。你爹爹不在你就不叫收,他要是一直不回来,岂不是要免了你家的算缗不成?’二哥斜睨了他一眼,轻蔑地说道:‘我何时说过我爹不回了,他这几日就能到家。王法?朝廷王法还不准做官的贪赃索贿哪,你贪了没有?’二哥话音未落,围观者轰然叫好。旺儿他爹看了看众人,脸上实在挂不住了,硬着头皮吼了一声:‘你狂妄!你知不知道,单凭你方才说的话,我就可以罚你做城旦去。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朝廷名令商人不得私藏兵刃,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手持利剑阻挠朝廷命官征税,你该当何罪!’二哥哼了一声,拿起剑虚劈了几下,众人惊得‘噢’的一声,纷纷向后退去。旺儿他爹一个没站稳,险些坐在地上,他抖着身子,结结巴巴问道:‘你……你……待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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