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李陵传奇之风云乍起 作者:贾涤非 2007-12-19 04:06

  “我摸起块石头,砸在那狗的眼睛上,那狗哀号一声,逃了。我又寻了根棍子,去找两人报仇。在一间茶寮附近,我见着了旺儿。他正一个人蹲在街角儿捡石子。我偷偷的走到他身后,狠命的打他,边打边问:‘我的饼子在哪?’旺儿哭着求饶:‘别打我了,全是长宣的主意,他就分了我一张饼子,剩下的他都拿走了。’我又问他长宣的下落,他说不知道。我打得够了,也就住了手。一个人惴惴不安的回了家。

  “爹听说我把饼子丢了,还打了旺儿,立时慌了手脚。他烙了好多饼子,要拿着饼子到旺儿家赔礼。旺儿他爹是县里的县佐,我们家一年的税赋都由他上计,爹常说那是得罪不起的人。爹拉着我去,我不去。是他们抢了我的饼子,还要我到他家赔礼,太没道理了。爹气急了,说我不晓事,要打我。我心里暗想,就是爹打死我我也不去,人可不能活得这般没骨气。后来爹不再说这话了,一个人蹲在地上唉声叹气。晚上,他给我嚼了些草药,敷在我的伤口上,还破例让我吃了几张饼子,就出去了。我想着白天的事,越发觉得气愤难平,心里责怪自己不该这般容易上当,又暗暗埋怨爹窝囊,明明应找上门去替我出气,却反倒要给人家赔礼。夜深了,爹还没回来,我躺在坑上等他,也不知怎么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好长,等我醒来,已是第二日头午了。爹看起来心境极好,一边哼唱着小曲,一边磨面。见我醒了,便和我说昨晚的事。爹说人家做官的到底不同,不但不收他带去的饼子,还没口子的赔罪,认了是自家孩子的不好。我哼了一声。爹瞪着眼问:‘你哼啥?人家县佐老爷还请我吃酒席哩!’我说:‘他有啥好,平日里尽白吃咱们家的饼子。’爹冲我喊:‘那算啥,他是做官的么!他吃咱的饼子,也没少给咱们好处。你以后可不敢再跟旺儿闹生分了。’爹又一眼不眨的盯着我看,自言自语道:‘卖饼子不长久啊。等再攒两年钱,爹上长安给你捐官去,免得咱家处处给人欺负,连地也不敢买。人,还得做官哪!’

  “爹因我受了伤,没让我卖饼子,他要自己去,还没等他走出大门,旺儿他爹就来了。旺儿他爹给我带了一只鸡和一些家里自备的草药。爹受宠若惊,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可怎么担得起哟。’旺儿他爹说:‘老朱大哥,我替我那混帐儿子赔不是来了,出头的伤势如何,缺什么就到我家拿去。’爹用衣袖使劲的擦坑,请人家到坑上坐,他踢了我一脚,说:‘我这小子,比牛还壮哪,早没事了。以后旺儿想吃饼,尽管到家里来拿,跟自个家一个样。去给你叔倒水去。’我倒了水,回来时听旺儿他爹和我爹说:‘老朱大哥,朝廷要收算缗了,这事你知道不?’爹说:‘知道了,前几天县里贴了告示出来,商人家里存有现钱的,每贯钱收二十钱的税。唉,钱听着不多,可加上其它的税赋,一年下来着实不是个小数。这咋又要收钱了哪,再这么下去,我这买卖可实在是做不下去了。’旺儿他爹说:‘老朱大哥,你没看明白这里头的厉害,收钱事小,倾家荡产事大!’爹登时变了脸色,颤着声说:‘县佐老爷,你可别吓我,不就是收钱么,咋就至于倾家荡产了哪!’旺儿他爹说:‘算缗之后还有个告缗,你知道告缗是个啥东西不?’爹摇了摇头。旺儿他爹又说:‘这告缗可了不得!商人若隐瞒财产、不如数纳税,一旦被人告发且查证属实,被告发者的全部财产就要充公,而告发者可得其财产的一半,你说这告缗厉不厉害!’爹长出了一口气,说:‘我还当是啥了不得的事哩。照数纳税不就得了,俺不占朝廷的便宜。’旺儿他爹叹了口气,说:‘老朱大哥,你糊涂啊。你以为你如数纳税就没事了?若遇到和你有仇的,乘你不备,在你家院子里埋上一贯钱,然后到官府告你隐瞒财产,你到哪说理去,一文钱你也剩不下,全得被人拿走!’爹听得甚是惊心,半晌没说话。只听旺儿他爹又说:‘有些事你是不知道,这几年卫大将军、霍大将军远伐匈奴,朝廷的钱花得是河干海落的,皇上急得没法,就变着花样地向民间收钱。人不都说商人有钱么,那就收你的算缗。可你想想,收钱那有抢钱快啊。假使你有十万钱,朝廷按算缗收,不过收你两千钱。可要是有人告发你,朝廷就有了五万钱的收项,何为轻,何为重?是以但凡有人告发的,朝廷不论是非曲直,被告发者的钱财统统罚没。已经开收算缗的几个郡,那些商人竟没有几个逃得过的,十之八九都被告发了,你说这事可不可惧!’

 



看过此书的网友也看过了
 
相关阅读

 

>>热点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