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讲 巴赫:荣耀上帝(8)
近距离聆听大师的智慧 作者:贾晓伟 2007-12-21 02:32
巴赫无疑喜欢创作特殊的对位音乐作品,在他生命的最后10年里,他越来越强烈地把其置于优先的地位上去,但我们决不能错认为这是他对理论的兴趣。只有理论家才潜心研究理论,正如上述信件所说的那样,某些理论不能通过事实加以认证,就像一只漂浮不定的气球。它们过一段时间就会爆裂的。对此让·保罗曾说过:判断的勇气不一定需要深度的认识。
巴赫对对位音乐的乐趣在于,在越来越困难的条件下,能够写出美妙的音乐来。不论是“五度卡农”还是“九度”,凯赛林克或许立即就分辨出来,或者分辨不出来,但格伦·古尔德的听众却是肯定分辨不出来的,然而,这是些迷人的音乐,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巴赫的乐趣或许可以和勋伯格十二音作曲系列相比,他决不会期望他的听众会去数那十二个音,但他用此种方法写出了音乐,却是谁也不能推翻的。
在哈雷长期担任音乐学教授的歌德,我们在前面已多次引用过他的话,他却对创作《赋格艺术》的理由有自己的看法:是巴赫晚年的固执!否则就无法解释这部作品的成因。歌德说:“对这位优秀的人才,这实在是很可怕的,只有蠢货才会这么干。”
在1732年至1754年间,莱比锡出现了一部世纪之作:约翰·海因里希·策德勒的《科学和艺术大百科全书》。在第二卷增补中,也列举了姓巴赫的人物:
a.巴赫——古老的贵族姓氏——87行
b.巴赫,恩斯特·路德维希,符腾堡,著名的牧师,9行
c.巴赫,乔治·米歇尔,哈雷的中学教师,4行
d.巴赫,约翰·奥古斯特,哲学和法学博士,莱比锡大学教授,94行
e.巴赫,约翰·塞巴斯蒂安,音乐家,45行
f.巴赫,索罗门,但泽的律师,69行。
巴赫既非出身贵族又非大学毕业,而且晚年几乎等于隐居,却仍得到了45行字的描述,这是意味深长的。还有一个人值得注意,就是对约翰·奥古斯特·巴赫教授两倍于塞巴斯蒂安的详尽的描写,百科全书出版时,他刚刚30岁。难道他已经是莱比锡一位著名的学者吗?非也。但他是艾内斯蒂的学生。
那么对戈特谢德写了几行呢?“戈特谢德,约翰,16671704年,来自科尼斯堡”,共17行。但这是父亲。对那个伟大的儿子,“莱比锡启蒙运动的代表人物”,策德勒却觉得没有提及的价值。他的名字在克里斯蒂安·戈特利布·约谢斯于1750年出版的《学者普通词典》里同样没有载入。直到他死后18年,约谢斯的词典再出新版时,才出现了几句描绘。这时法国的百科全书派,已经出齐了他们的全集和增补,而启蒙运动已经成了欧洲的时尚。
在那本新版中,有关戈特谢德的条目是:“……戈特谢德的功绩在于,经过长期停顿以后,再次传播了语言的纯洁和准确,尽管他自己也错误百出和爱好方言土语;他推崇美好规则的品味和古代的榜样,尽管他自己也没有做到这一点。在哲学上他的成绩无足轻重。”这就是巴赫时代莱比锡启蒙运动的状况。
如果人们相信可以确认或者证明,巴赫的作品中均包含有其他音乐家的成分,那就无法进一步了解巴赫的音乐。伯恩斯坦写道:“所有作曲家都是以过去整体音乐的表达形式创作自己的作品的。任何艺术都承认过去的和现存的艺术。”武断地说这种或那种理论问题在其中有所反映,或者正是由此而产生的,都是于事无补的。这只能是那些陷入理论而不能自拔的聪明人所为。
再看伯恩斯坦,在另外一个场合:“只有艺术家才能使人理解神奇。只有在艺术中,大自然才有其表现形式。所以只有一条道路去解释音乐,那就是去写音乐。”巴赫不认识伯恩斯坦,但和他的观点相同,他在很多情况下都证明了这一点。即使他也会觉得他的数字是14、41或者70,是很有趣的事情,但这对他的音乐来说,却是毫无意义的。我们从他的音乐里听不出这些数字来,这些数字也没有使他的音乐更好听些或更好懂些,而?必须用手指数数的音乐又是什么样的音乐呢?
在音乐中,人们是不会去数那些十字架、半月符和星星的。这都是那些不懂得如何吃面包,而把面包捻成小球的人们的游戏而已。保罗·巴杜拉·斯克达认为,《赋格艺术》是第一部为槌子键琴写的音乐作品。作为钢琴家,他有这个印象是允许的。但《平均律键盘曲集》中的C大调前奏曲在电子音响合成器中也是很好听的,尽管它绝不会是为此而创作。鉴于它的非凡的效果,为谁创作的问题根本就无关紧要。20世纪60年代,摇滚乐也证明,巴赫的音乐也完全适合他们进行成功的演奏。他们感到很骄傲的是,演奏上不需改动一个音符和一处谱值,只是旋律必须大大加强而已。
巴赫变得通俗化所引起的愤慨是很大的。在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一名叫戈特施密特的教授,设法使摇滚乐巴赫的唱片受到了禁止,结果爱好者只能到捷克文化商店去购买这种唱片。这位教授绝对无法容忍巴赫走向群众,但从摇滚乐手的口中,它却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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