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讲 肖邦:园林里的王子(3)
近距离聆听大师的智慧 作者:贾晓伟 2007-12-21 02:32
肖邦住在巴黎豪华的隐居地比加尔路16号(18411842年)和奥尔良广场9号(18421849年),这段平静的生活只有几个突出事件值得一提:1839年10月他与莫什尔为法国王室演出;1841年和1842年开的私人赢利音乐会;1844年5月他父亲去世和当年夏天他姐姐路德维卡来访。尽管他疏远音乐界,还是因经常出入贵族沙龙而损害健康,招来波兰爱国者如诗人密茨凯维支的非难,密氏痛惜肖邦在上流社会中消磨的时间。在那个圈子里,肖邦的作为作曲家的才能不像他的钢琴演奏和即兴表演、模拟流行表演的能力那样受到高度评价。肖邦在巴黎的社会地位是独特的——没有一个职业音乐家达到像他那样的高度——他经常为满足罗斯希尔德、斯多克豪森和其他有影响的家族的要求而浪费精力。他收入的主要来源仍是教课,对此他收费很高,只有富人学生才能付得起。他的作品稿酬不错,但只是其中很少一部分。由于疾病的损害和它对他敏感的神经的不断影响,他越来越不能为广大公众接受,他对音乐家同行们的冷淡经常被误认为骄傲。他总是准备支持那些受到他注意的新天才(1841年他在塞撒·弗朗克的《三重奏》作品之1的成书上签名),从不拒绝帮助来访的波兰音乐家。
肖邦这些年中创作相对较少(只有一部《b小调奏鸣曲》、1844年作于少收的1843年后),似应归咎于他的工作方法。他感到在巴黎不可能集中精力,只有夏天在诺昂才能作曲。乔治·桑把肖邦决定最后细节的努力浪漫化了,她在《我生活的故事》中写道,他会在一页纸上花几个星期,撕扯着头发,最后还是回到最先写的一稿。这是不真实的,肖邦的手稿上没有这种非凡努力的迹象,而且当情势要求时,他能迅速而肯定地创作。他痛恨的是书写乐谱的劳顿(每个作品都必须写三次,分别给法、英、德国的出版商)。在他的忠实的朋友和抄写员朱利安·丰丹那1841年去美国后,肖邦的创作马上慢下来了。通常也认为他长时间放着手稿,以找到一个出版商。在他音乐生涯的最初阶段也是如此,但他的名声确立之后他能够很容易地处理自己的作品。肖邦去世后发表的作品(不包括《c小调奏鸣曲》和《德国曲调变奏》,1829年交付出版)中有他不打算献给公众的部分乐曲。
肖邦与乔治·桑的爱情不久便冷淡下来,成为一种友谊,肖邦是其中比较积极的一方。1846年,一个新的干扰因素出现了:小说家的孩子莫里斯和索朗日已经长大成人,变得自私自利和喜欢吵架。而沉溺在自己的音乐中并对乔治·桑坚定的爱情很有信心的肖邦,却对这种变化的形势不能很快地适应。莫里斯仇恨肖邦在这个家庭中的存在,想让他母亲断绝这种关系,但未成功。乔治·桑1846年初写的小说《路克来西亚·弗洛里亚尼》就是当时她看到的形势的图画,肖邦在小说中以“卡罗尔王子”的形象出现。1847年5月,围绕着索朗日嫁给雕塑家奥古斯特·克莱辛格的卑鄙阴谋导致了他们的最后分离。无论是在索朗日和她丈夫之间还是?乔治·桑和莫里斯之间的争吵中,肖邦都被无耻的女儿当作人质。他站在她一边,拒绝接受乔治·桑恢复他们之间友情的条件。乔治·桑发现他很固执,感到自己是一个阴谋的牺牲者,所以没有作出认真努力重修旧好。她的告别信(肖邦后来交给了索朗日)1950年被发现,证明了上述他们分手的原因。
肖邦与乔治·桑的决裂标志着他生命最后阶段的开始。他的健康迅速恶化,失去对作曲的全部兴趣(他最后的作品在最终分裂之前就已交给出版商)。1848年2月16日,他在巴黎举行了最后一场音乐会。革命和路易·菲利普统治结束的先兆加强了那晚的异常气氛(大厅和楼梯装饰着鲜花,观众是经过仔细挑选的)。肖邦与阿拉尔和弗朗肖姆一起演出了莫扎特的《三重奏K496》,然后是他的《大提琴奏鸣曲》的后三章,《摇篮曲》和《船歌》。
一周后在巴黎爆发的革命,使肖邦结束了他的教学活动,被迫接受了他的富有的苏格兰学生珍妮·斯特林的长期未应的邀请,前往英国。1848年4月20日抵英,立即成为众所瞩目的中心,受到上流社会的欢迎。他在布莱兴顿夫人及其他名门家中演奏。5月15日,在苏瑟兰公爵夫人于斯达福宫举行的晚会上,维多利亚女王听了他的演奏。这些私下露面为他的首次公开音乐会做了准备。6月23日,音乐会在一个过去的学生阿德来德·萨托里斯(母姓坎布尔)家中举行。接着,7月7日在圣詹姆斯广场的法尔莫斯勋爵家中又举行了一次。在这种情况下,肖邦得以拒绝在爱乐协会的一个音乐会上演奏的邀请。
在此期间,肖邦一直在重病之中,拖着病体从一个集会到另一个集会,会见文学艺术界名流,过着一个能够让一个健康人精疲力尽的生活。他的演奏是过去的影子,然而仍然是清晰优美的。伦敦社交季节结束后,他到苏格兰去休息,呼吸新鲜空气。但挣钱的需要迫使他在曼彻斯特演出(1848年8月28日),后来又到格拉斯哥和爱丁堡演出。他这段时间的信是一个疲倦的病人的信,尽管有珍妮·斯特林的姐夫特费钦勋爵的慷慨好客,他还是盼望回到巴黎。
11月初,肖邦归返伦敦。11月16日在协会大厅为波兰难民举行的捐助音乐会和舞会上最后一次公开露面。一周后他回到巴黎,再也不能作曲和上课了,而这是他收入的来源。幸亏斯特林家以一笔慷慨赠款来帮助他。1849年夏他在夏约度过,让尼·兰来访并为他歌唱。当年秋天,肖邦搬到最后的住所,旺多姆广场12号。10月17日凌晨2时逝世时,他的姐姐路德维卡和一些波兰朋友陪伴着他。
由于在马德兰纳上演莫扎特《安魂曲》的周密安排,葬礼直到10月30日才举行,有大约3000人到场。肖邦被葬在拉雪兹神甫墓地,克莱辛格为他制作的纪念碑于1850年10月17日揭幕。
17世纪以来,大多数作曲家都是键盘音乐家,像肖邦这样把全部精力献于钢琴的很少。他的每一个作品都包括钢琴,就是在19世纪这个钢琴的全盛时期,能这样做也是少有的(约翰·菲尔德是其中之一)。对肖邦来说,演奏和作曲之间有一种特别紧密的联系;仔细地再创作和修改,以确定他的音乐的最后完稿,非他之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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