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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时间里，莫里斯•察普和希拉里•斯沃洛在一起促膝谈心，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菲力普在马蒂诺楼，为中世纪宴会尽他的一份责任。斯沃洛家的两个大孩子离家上大学去了，最小的孩子马修参加学校的乐队弹奏节奏吉他去了。“你知道吗，”大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时希拉里叹了口气说，“他们六年级有四个摇滚乐小组，却没有辩论社？我真不知道教育会弄到什么地步。不过我想你是赞成的，莫里斯，我记得你从前曾经喜欢那种可怕的音乐。”
“不是朋克摇滚乐 ，希拉里，你儿子醉心的似乎是朋克。”
“在我听来全都一样，”她说。
他们在厨房里吃了晚饭，他离开这所房子以后，厨房经过了扩充和昂贵的改装，安装了柚木镶板的橱柜，错层式橱灶，地上贴了用栓皮槠树脂涂面的地砖。希拉里做了美味的胡椒牛排，配上小南瓜和新土豆，然后是她拿手的可口的水果布丁的一种，粘稠的蜜饯水果藏在下面，部分地、仅仅是部分地渗透进松软的厚厚的松糕层中，松糕表面浇过糖浆、呈有裂纹的稍具蜡光的金褐色。
“希拉里，你的烹调比十年前更好了，我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莫里斯吃完了第二份布丁后诚心诚意地说道。
她把一块口味很重的布里干酪推过桌子。“恐怕食物是我仅剩的少许乐趣之一了，”她说。“给我的身材带来了你能看得见的悲惨的后果。要喝葡萄酒请自便。”这已经是他们喝的第二瓶了。
“你状况非常好，希拉里。”莫里斯说，但是实际上她并非如此。她沉重的乳房看上去需要一副好好的老式胸罩的支撑，她的腰部和臀部是层层脂肪。暗褐色的头发夹杂着灰色，往后拢成一个发髻，丝毫不能掩盖脸部皮肤上的粗细皱纹和形成斑纹的血管，也不能使它们显得柔和一些。“你应该进行慢跑，”他说。
希拉里嘲笑地哼了一声。“马修说我跑的时候看起来像滑稽的牛奶冻。”
“说这话马修应该感到羞耻。”
“这就是和两个男人一起生活中的问题。他们结起伙来对付你。阿曼达在家的时候我的日子要好过一些。你的孩子们怎么样，莫里斯？近来他们都在干些什么？”
“噢，双胞胎秋天就该上大学了。当然我得为他们付学费，尽管德西雷的版税收入使她富得和克罗伊斯一样 。这让我非常生气，但是她的律师对我颐指气使，德西雷总是希望这样。”
“德西雷现在在干些什么？”
“我猜是在企图完成她的第二本书。第一本出版已经5年了，所以我猜她必定是思路严重堵塞了。活该，谁让她拼命想榨干我最后一分钱的。”
“我读了她的小说，书名叫什么来着？”
“《艰难时日》。名字不错，啊？描写婚姻是一段长期的痛苦。平装本卖出了一百五十万册。你觉得那书怎么样？”
“你觉得怎么样，莫里斯？”
“你的意思是，因为书里的丈夫是个恶魔？我还有点喜欢它。你不会相信小说出版后有多少女人向我提出非分的要求。我猜她们想在这个物种绝灭前，感受一下一头奉行大男子主义虐待狂的蠢猪的德行。”
“你答应帮忙了吗？”
“没有，我早就放弃到处和女人睡觉了。我得出结论，性行为是工作冲动的升华。” 希拉里吃吃地笑了起来。得到了这样的鼓励，莫里斯发挥开了：“19世纪把重点放对了。我们真正贪求的是权力，这是通过工作来获取的。近来当我看看周围同事的时候，我看见的是什么？他们都疯了一样地和学生或者彼此性交，婚姻破裂快得你都数不过来，然而好像没有人是幸福的。显然，他们宁愿工作，但是却羞于承认这一点。”
“也许这就是菲力普的问题所在，”希拉里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不认为是这样。”
“菲力普？你不是在告诉我他对你不忠吧？”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 至少我不知道有。但是他喜欢漂亮的学生。出于什么原因她们似乎也喜欢他。我想不出来是为什么。”
“权力，希拉里。她们一想到他的权力就尿裤子。我敢打赌这是从他当了系主任以后开始的。”
“我想是的，”她承认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
“一个女生为此企图要挟系里。我拿给你看。”
她打开了一个皮文具箱的锁，从里面拿出了一份东西，看上去像是复印的考试答卷。她递给了莫里斯，他开始看了起来。
问题5：弥尔顿在《失乐园》中是如何试图“为上帝待人之道进行辩护”的？
“你总能够辨别出很差的考生来，”莫里斯评论道。“首先他们浪费时间把题目抄下来，然后拿出小尺子在题下画上线。”
我认为弥尔顿通过把撒旦塑造成这样可怕的一个人，很好地为上帝待人之道进行了辩护，尽管雪莱说弥尔顿不自觉地是属于魔鬼一边的。另一方面，也许不可能为上帝待人之道进行辩护，因为如果你相信上帝，那么他反正想干什么都可以，而如果你不相信上帝，试图为他辩护就毫无意义。《失乐园》是一部无韵史诗，这是为上帝待人之道进行辩护的又一个巧妙手法，因为如果用韵的话?就会显得过于做作。我的导师斯沃洛教授二月份在他的办公室里诱奸了我，如果我这次考试不及格，我就把这事张扬出去。约翰•弥尔顿是继莎士比亚之后最伟大的诗人。他精通多种语言，差点用拉丁语写《失乐园》，如果这样，今天就没有人能够读懂它了。他锁上了门，让我躺在地板上，这样就没有人能够从窗子里看见我们。我的脑袋撞在了废纸箱上。他还考虑写一部关于亚瑟王和他的圆桌骑士的史诗，没有写真可惜，因为这会是个更令人激动的故事。
“你怎么得到它的？”莫里斯粗粗看过答卷，问道。
“系里的某个人匿名寄给我的。我猜是鲁珀特•萨克利夫。他是试卷的第一阅卷人。这是两年前九月份的一次补考。这个女孩子六月份考试没有及格。萨克利夫和系里其他几个资深教师拿它和菲力普对质来着。”
“后来呢？”
“哦，他承认他和那个女孩发生了关系，就像她说的那样，在他办公室的地毯上 – 就是那块挺不错的你的雪茄烟在上面烧了一个洞的印度地毯，你记得吗？”希拉里的口气漫不经心，甚至有点轻浮，但是莫里斯觉得它掩盖着极深的伤害。“他宣称是她勾引的他 – 正在辅导的时候她开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好像他就不能告诉她再扣上似的。幸运的是，那个女孩子没有再继续发展下去。不久她就离开了 – 她们家到国外去了。”
“就这些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是菲力普惟一的一次对你不忠吗？”
“我怎么知道？这是他惟一被抓住的一次。但是我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没有人显得特别惊讶。当我去参加系里的社交活动时，人们看我的眼神我只能说是同情。”
他们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然后莫里斯说：“希拉里，你是想告诉我你不幸福吗？”
“想来是的。”
又一阵沉默后，莫里斯说：“如果德西雷现在坐在这里，她会告诉你忘掉菲力普，过自己的生活。找个工作，再找一个男人。”
“太晚了。”
“永远不会太晚的。”
“几年前我拿到了研究生教育课程的证书，”希拉里说，“而我刚刚读完，他们就因为出生率的下降而开始在城市里关闭学校了。所以根本没有工作。我为开放大学上些辅导课，但这算不上是个职业。至于说情人，肯定是太晚了。你是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莫里斯。”
“嗨，”他轻声说道。
“别紧张，我不会把你拽上楼去进行一次记忆之旅的…”
“真可惜，”莫里斯殷勤地说，但是口气里带着几分宽慰。
“一则是菲力普快要回来了… 不，我十年前铺下的孽床，就必需自己去睡在上面，尽管它常常显得又冷又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唉，你知道，当我们四个人 … 调情胡闹的时候。菲力普提出分手，但是我求他回到家里来，再给我们的婚姻一次机会，回到当初的状况，一对还算满足的夫妻。我很软弱。如果当时我说，见你的鬼，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敢说他在一年之内就会夹着尾巴爬回来的。但是因为是我无条件地求他回来的，他，咳，就对我颐指气使起来，正如你会说的那样。”
“你们俩还，呃，在一起吗？”
“偶尔，但是大概他得不到满足。前几天报上有一篇故事，说一个男人犯了心脏病，他问他的医生性交是否安全，医生说，‘行，这是很好的锻炼，只是不要搞得太兴奋，只和你妻子一起搞。’”
莫里斯大笑。
“我也觉得很滑稽，”希拉里说。“但是当我念给菲力普听的时候，他几乎连嘴也没有咧一下。显然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辛酸的故事。”
莫里斯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切了一片布里干酪。“我很吃惊，希拉里。坦白地说，我一直认为在这个婚姻中是你说了算，现在看来是菲力普在操纵一切。”
“是的，呃，近来他一切都很顺利。他终于开始有点名气了，甚至看起来都开始比过去更英俊了。”
“我注意到了，” 莫里斯说，“他的胡子太帅了。”
“掩盖起了他小而无力的下巴。”
“那银灰色的效果使他气度不凡。”
“他在理发店里修饰过，”希拉里说。“不过中年使他更好看了。男人常常会这样。而女人到中年会发现她们同时受到更年期和生儿育女的长远影响的后果的双重打击。这看来不怎么公平… 不管怎么说，菲力普总算把他那本关于黑兹利特的书写完了。”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事，” 莫里斯说。
“它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 对菲力普来说是很恼火的一件事。不过这毕竟是一本书。莱基•温德拉什和伯恩斯坦公司要出版这本书的时候，正好系主任的职位空缺，他真还有点小运气。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有效地管理这个系许多年了，所以他们就任命了他。他的天地立刻就开始拓展了。你不知道在这个国家，教授的头衔具有着怎样的威望。”
“啊，我知道，我知道！” 莫里斯•察普说。
“他开始被邀请参加研讨会，到其他大学去做校外主考，把自己的名字列进了英国文化委员会海外讲学人员的名单上。现在他总是外出在什么地方旅行，过几个星期他要到土耳其去，上个月是挪威。”
“如今学术界就是这样，”莫里斯•察普说。“就在今天早上我还在对来参加研讨会的一个年轻人说这话来着。单个的、静态的大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想来，随之而去的还有反映单个的、静态的大学的?园小说。”
“一点不错！即使是两所大学也不够了。现今的学者就像古代的游侠骑士，漫游世界各处，寻求奇遇和荣誉。”
“把他们的妻子锁在家里？”
“呃，现在骑士中有许多是女人。在圆桌旁 有了对处于不利地位者的优惠对待。”
“对她们来说太棒了，”希拉里忧郁地说。“我属于为了丈夫牺牲自己事业的那一代人。我从来没能读完硕士，所以现在我坐在家里发胖，而我银灰色头发的丈夫却满世界飞来飞去，无疑还会受到追随学术界名人的姑娘的追逐，就像他那晚带来的那个叫安杰莉卡什么的女孩子一样。”
“不是朋克摇滚乐 ，希拉里，你儿子醉心的似乎是朋克。”
“在我听来全都一样，”她说。
他们在厨房里吃了晚饭，他离开这所房子以后，厨房经过了扩充和昂贵的改装，安装了柚木镶板的橱柜，错层式橱灶，地上贴了用栓皮槠树脂涂面的地砖。希拉里做了美味的胡椒牛排，配上小南瓜和新土豆，然后是她拿手的可口的水果布丁的一种，粘稠的蜜饯水果藏在下面，部分地、仅仅是部分地渗透进松软的厚厚的松糕层中，松糕表面浇过糖浆、呈有裂纹的稍具蜡光的金褐色。
“希拉里，你的烹调比十年前更好了，我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莫里斯吃完了第二份布丁后诚心诚意地说道。
她把一块口味很重的布里干酪推过桌子。“恐怕食物是我仅剩的少许乐趣之一了，”她说。“给我的身材带来了你能看得见的悲惨的后果。要喝葡萄酒请自便。”这已经是他们喝的第二瓶了。
“你状况非常好，希拉里。”莫里斯说，但是实际上她并非如此。她沉重的乳房看上去需要一副好好的老式胸罩的支撑，她的腰部和臀部是层层脂肪。暗褐色的头发夹杂着灰色，往后拢成一个发髻，丝毫不能掩盖脸部皮肤上的粗细皱纹和形成斑纹的血管，也不能使它们显得柔和一些。“你应该进行慢跑，”他说。
希拉里嘲笑地哼了一声。“马修说我跑的时候看起来像滑稽的牛奶冻。”
“说这话马修应该感到羞耻。”
“这就是和两个男人一起生活中的问题。他们结起伙来对付你。阿曼达在家的时候我的日子要好过一些。你的孩子们怎么样，莫里斯？近来他们都在干些什么？”
“噢，双胞胎秋天就该上大学了。当然我得为他们付学费，尽管德西雷的版税收入使她富得和克罗伊斯一样 。这让我非常生气，但是她的律师对我颐指气使，德西雷总是希望这样。”
“德西雷现在在干些什么？”
“我猜是在企图完成她的第二本书。第一本出版已经5年了，所以我猜她必定是思路严重堵塞了。活该，谁让她拼命想榨干我最后一分钱的。”
“我读了她的小说，书名叫什么来着？”
“《艰难时日》。名字不错，啊？描写婚姻是一段长期的痛苦。平装本卖出了一百五十万册。你觉得那书怎么样？”
“你觉得怎么样，莫里斯？”
“你的意思是，因为书里的丈夫是个恶魔？我还有点喜欢它。你不会相信小说出版后有多少女人向我提出非分的要求。我猜她们想在这个物种绝灭前，感受一下一头奉行大男子主义虐待狂的蠢猪的德行。”
“你答应帮忙了吗？”
“没有，我早就放弃到处和女人睡觉了。我得出结论，性行为是工作冲动的升华。” 希拉里吃吃地笑了起来。得到了这样的鼓励，莫里斯发挥开了：“19世纪把重点放对了。我们真正贪求的是权力，这是通过工作来获取的。近来当我看看周围同事的时候，我看见的是什么？他们都疯了一样地和学生或者彼此性交，婚姻破裂快得你都数不过来，然而好像没有人是幸福的。显然，他们宁愿工作，但是却羞于承认这一点。”
“也许这就是菲力普的问题所在，”希拉里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不认为是这样。”
“菲力普？你不是在告诉我他对你不忠吧？”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 至少我不知道有。但是他喜欢漂亮的学生。出于什么原因她们似乎也喜欢他。我想不出来是为什么。”
“权力，希拉里。她们一想到他的权力就尿裤子。我敢打赌这是从他当了系主任以后开始的。”
“我想是的，”她承认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
“一个女生为此企图要挟系里。我拿给你看。”
她打开了一个皮文具箱的锁，从里面拿出了一份东西，看上去像是复印的考试答卷。她递给了莫里斯，他开始看了起来。
问题5：弥尔顿在《失乐园》中是如何试图“为上帝待人之道进行辩护”的？
“你总能够辨别出很差的考生来，”莫里斯评论道。“首先他们浪费时间把题目抄下来，然后拿出小尺子在题下画上线。”
我认为弥尔顿通过把撒旦塑造成这样可怕的一个人，很好地为上帝待人之道进行了辩护，尽管雪莱说弥尔顿不自觉地是属于魔鬼一边的。另一方面，也许不可能为上帝待人之道进行辩护，因为如果你相信上帝，那么他反正想干什么都可以，而如果你不相信上帝，试图为他辩护就毫无意义。《失乐园》是一部无韵史诗，这是为上帝待人之道进行辩护的又一个巧妙手法，因为如果用韵的话?就会显得过于做作。我的导师斯沃洛教授二月份在他的办公室里诱奸了我，如果我这次考试不及格，我就把这事张扬出去。约翰•弥尔顿是继莎士比亚之后最伟大的诗人。他精通多种语言，差点用拉丁语写《失乐园》，如果这样，今天就没有人能够读懂它了。他锁上了门，让我躺在地板上，这样就没有人能够从窗子里看见我们。我的脑袋撞在了废纸箱上。他还考虑写一部关于亚瑟王和他的圆桌骑士的史诗，没有写真可惜，因为这会是个更令人激动的故事。
“你怎么得到它的？”莫里斯粗粗看过答卷，问道。
“系里的某个人匿名寄给我的。我猜是鲁珀特•萨克利夫。他是试卷的第一阅卷人。这是两年前九月份的一次补考。这个女孩子六月份考试没有及格。萨克利夫和系里其他几个资深教师拿它和菲力普对质来着。”
“后来呢？”
“哦，他承认他和那个女孩发生了关系，就像她说的那样，在他办公室的地毯上 – 就是那块挺不错的你的雪茄烟在上面烧了一个洞的印度地毯，你记得吗？”希拉里的口气漫不经心，甚至有点轻浮，但是莫里斯觉得它掩盖着极深的伤害。“他宣称是她勾引的他 – 正在辅导的时候她开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好像他就不能告诉她再扣上似的。幸运的是，那个女孩子没有再继续发展下去。不久她就离开了 – 她们家到国外去了。”
“就这些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是菲力普惟一的一次对你不忠吗？”
“我怎么知道？这是他惟一被抓住的一次。但是我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没有人显得特别惊讶。当我去参加系里的社交活动时，人们看我的眼神我只能说是同情。”
他们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然后莫里斯说：“希拉里，你是想告诉我你不幸福吗？”
“想来是的。”
又一阵沉默后，莫里斯说：“如果德西雷现在坐在这里，她会告诉你忘掉菲力普，过自己的生活。找个工作，再找一个男人。”
“太晚了。”
“永远不会太晚的。”
“几年前我拿到了研究生教育课程的证书，”希拉里说，“而我刚刚读完，他们就因为出生率的下降而开始在城市里关闭学校了。所以根本没有工作。我为开放大学上些辅导课，但这算不上是个职业。至于说情人，肯定是太晚了。你是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莫里斯。”
“嗨，”他轻声说道。
“别紧张，我不会把你拽上楼去进行一次记忆之旅的…”
“真可惜，”莫里斯殷勤地说，但是口气里带着几分宽慰。
“一则是菲力普快要回来了… 不，我十年前铺下的孽床，就必需自己去睡在上面，尽管它常常显得又冷又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唉，你知道，当我们四个人 … 调情胡闹的时候。菲力普提出分手，但是我求他回到家里来，再给我们的婚姻一次机会，回到当初的状况，一对还算满足的夫妻。我很软弱。如果当时我说，见你的鬼，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敢说他在一年之内就会夹着尾巴爬回来的。但是因为是我无条件地求他回来的，他，咳，就对我颐指气使起来，正如你会说的那样。”
“你们俩还，呃，在一起吗？”
“偶尔，但是大概他得不到满足。前几天报上有一篇故事，说一个男人犯了心脏病，他问他的医生性交是否安全，医生说，‘行，这是很好的锻炼，只是不要搞得太兴奋，只和你妻子一起搞。’”
莫里斯大笑。
“我也觉得很滑稽，”希拉里说。“但是当我念给菲力普听的时候，他几乎连嘴也没有咧一下。显然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辛酸的故事。”
莫里斯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切了一片布里干酪。“我很吃惊，希拉里。坦白地说，我一直认为在这个婚姻中是你说了算，现在看来是菲力普在操纵一切。”
“是的，呃，近来他一切都很顺利。他终于开始有点名气了，甚至看起来都开始比过去更英俊了。”
“我注意到了，” 莫里斯说，“他的胡子太帅了。”
“掩盖起了他小而无力的下巴。”
“那银灰色的效果使他气度不凡。”
“他在理发店里修饰过，”希拉里说。“不过中年使他更好看了。男人常常会这样。而女人到中年会发现她们同时受到更年期和生儿育女的长远影响的后果的双重打击。这看来不怎么公平… 不管怎么说，菲力普总算把他那本关于黑兹利特的书写完了。”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事，” 莫里斯说。
“它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 对菲力普来说是很恼火的一件事。不过这毕竟是一本书。莱基•温德拉什和伯恩斯坦公司要出版这本书的时候，正好系主任的职位空缺，他真还有点小运气。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有效地管理这个系许多年了，所以他们就任命了他。他的天地立刻就开始拓展了。你不知道在这个国家，教授的头衔具有着怎样的威望。”
“啊，我知道，我知道！” 莫里斯•察普说。
“他开始被邀请参加研讨会，到其他大学去做校外主考，把自己的名字列进了英国文化委员会海外讲学人员的名单上。现在他总是外出在什么地方旅行，过几个星期他要到土耳其去，上个月是挪威。”
“如今学术界就是这样，”莫里斯•察普说。“就在今天早上我还在对来参加研讨会的一个年轻人说这话来着。单个的、静态的大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想来，随之而去的还有反映单个的、静态的大学的?园小说。”
“一点不错！即使是两所大学也不够了。现今的学者就像古代的游侠骑士，漫游世界各处，寻求奇遇和荣誉。”
“把他们的妻子锁在家里？”
“呃，现在骑士中有许多是女人。在圆桌旁 有了对处于不利地位者的优惠对待。”
“对她们来说太棒了，”希拉里忧郁地说。“我属于为了丈夫牺牲自己事业的那一代人。我从来没能读完硕士，所以现在我坐在家里发胖，而我银灰色头发的丈夫却满世界飞来飞去，无疑还会受到追随学术界名人的姑娘的追逐，就像他那晚带来的那个叫安杰莉卡什么的女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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