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如此(10)

艺术家另类呓语 作者:李小山 2008-01-04 04:28

  夜深人静的时候薛黎被丈夫轻微的呼喊惊醒,“……是你吗?”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瞪大眼睛四面张望,黑暗中一缕丝带般的光束飘荡着,绿莹莹的,如透明的发光的水母,“你在哪?回答我呀!”薛黎掀掉被子一骨碌下床来,光着脚站到地板上,地板湿湿的,多少天来薛黎没有停止过哭泣,自己都奇怪,哪有这么多的眼泪,像拧不紧的自来水龙头不间隙地淌啊淌啊。

  薛黎把老季的死归咎为自己太疏忽,从回家到做好饭这段时间,竟然没有意识到老季那边的动静,一边还轻轻地哼着曲子,煮了干丝,炒了青菜,蒸了他爱吃的鸡蛋羹。他一向爱清淡的食物,没有喝酒抽烟的坏习惯,平时喜欢听听音乐,读读书,散散步,从前年开始,每天必备的功课是饭前睡前的打坐,雷打不动,迷恋之深,随着功夫的提高,原先的高血压好多了,心脏的不适也消失了,连伤风感冒都远离了。有时候觉得身体不对劲,不靠药治,只增加更多的打坐时间,他鼓励她一起练,做过许多思想工作。薛黎是个不喜欢受约束的人,每天不声不响坐那儿几个小时,不犯神经病才怪。当时如果和他一起炼的话……薛黎蓦地感到事情有多怪诞,某种东西自上而下地贯通,或者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

  她坐在床沿,愣愣地沉思着,在意想中演习他打坐的姿势,不自觉地模仿起来,盘腿而坐,双手安放在膝盖上,微眯起眼睛……身下涌起一股强健的气流,黑暗中那缕丝带样的光束缓缓飘荡,绿莹莹的,如透明的发光的水母。安静如同真空,一种彻底的空无。

  她飘了起来,睡衣在拂动,此时,一切实体都不再起作用,她飘到了卧室外的客厅里,门是洞开的,轻易地飘出去。外部的世界是与她的意志相隔绝的。她飘进了电梯间,像自由的风那样翩翩地上升,像梦中那样的轻盈……啊!到了楼顶。此时,已高踞人生的顶点。

  城市的夜空无比清新,无比辽阔,繁密的星星闪烁,繁密的星星,那颗最亮的应该属于她的,爱人,她欢愉地叫了声,我来呀!像上学时练习跳远一样纵身一跳,飘了起来……

 



看过此书的网友也看过了
 

 

>>热点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