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山岭震撼苍穹(序)(1)
刘邓大军在1947年的那个寒冬 作者:葛红国 裴志海 2008-01-07 02:27
冷的冬,热的雪——刘邓大军在1947年的那个寒冬
我觉得书中描写刘邓大军经受过的苦难,真好比一把烧红的剑从我们皮肉上划过,写得滋滋做响痛彻心肺。看哪,为了生存,饥饿的战士们把未脱壳的稻谷狼吞虎咽地吃下去,稻
壳刺穿食道刺穿肠道,拉出来的都是血。看哪,车马炮正深深陷入泥沼,战士冒着轰炸拼命往上拔。上级含泪下令抛弃,排长却不忍心。要知道每一件武器都曾是弟兄们用生命换来的。在那个年代,一尊山炮如同战士的胆,如同信徒的圣。不要说战斗了,只要山炮从身边轰轰烈烈驰过,扬起尘土都会让战士觉得自己陡高三尺天下无敌!而现在,这尊山炮正在把许多战士的生命拖陷了进去……比抛弃武器更痛苦的是放弃伤员,也就是抛舍昔日血肉弟兄。要是在根据地,每个伤员都会被几个民工救下火线。而在这陌生的地方,一个伤员也会把几个筋疲力竭的战友拽入死亡之境。不得已,战友只好忍泪塞给伤员们几张中州票,让他们能走就走能爬就爬,自寻生路。负伤者完全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们默默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当然,也有伤员抱着战友的腿哭泣:“求求你带上我吧,我还能打仗啊!”……这时,这时任何笔墨都难以表达抛弃者与被抛弃者的心境,因为双方都在经历着最痛苦不堪的自戕。要知道我军从建军开始就恪守两个基本传统,一是任何情况下宁死不降,二是任何情况下不抛弃同志(抛弃意味着背叛)。这两个传统是我军命脉啊,使得战友之间彼此信任,任是谁,都会宁可同赴死,绝不各逃生。部队的战斗力由此而生。但现在,极度艰难的处境正在把昔日这支伟大的红军逼到令人不堪的地步,伟大者也不得不断臂自救!
刘邓大军中,一些老红军就出生于大别山区。但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他们重回故地时已经全无归乡的喜悦了,因为时光流逝、天各一方。红军的亲人经常被白匪灭门灭族,因而革命者的常态就是无故乡,他们唯一的家就是部队,唯一的亲人就是党。所以,当陈锡联司令听说“六纵那边找了个向导,说是你兄弟”时,他淡然一笑,根本不相信家里还会有亲人活着!晌午,一辆小推车把一个枯瘦老太婆推进司令部,陈锡联见之惊骇大恸,那是自己的娘啊!原来,陈锡联当红军后,可怜的老娘讨着饭找了他多年,却音信全无,都说她儿子死了。但老娘不甘心,后来又听说山里来了部队,是当年的红军,老娘再次讨着饭找儿子,几乎病死山道。陈锡联流着泪听母亲诉说,痛不可当。但相聚之后必须即刻率部出发,身为司令的他竟然无物可以资助贫苦至极的家,只有把自己那床被子留给娘。更令人痛断肚肠的事发生在三纵副司令郑国仲身上,他当红军离家二十年了,这一日行军到了麻城郊外郑家塘。他印象中这儿是自己的家啊。他忐忑不安找到一座茅屋前,看见门口站个陌生的、满头白发衣着破烂的老太太。朝思梦想的郑国仲,万没料到这人就是自己母亲!这位老母亲也没有认出自个的儿子,她惊恐地躲避郑国仲的目光。郑国仲进屋后,看见一个老大爷坐在炉火旁。他仍然没认出这人是自己父亲,忐忑问:“大爷这是谁的家啊?”大爷冷淡地回答:“我的家。”郑国仲说:“那你认识我么?”大爷竟然警惕的哼了一声,沉默着。因为二十年来,红军家属遭白匪残酷屠杀,都不敢暴露自己身份。再说,面前这个叫做“解放军”的是什么部队啊?穿着上也不是红军啊!直到郑国仲喊出自己小名“我是祖福啊!”老人仍然呆看着他,仍然不敢相信。郑国仲颤声道出自己参加红军离家的种种情景,这时,外面的老娘听出儿的声音,她大哭而入。郑国仲终于跪倒在父母面前,见着了朝思暮想的亲人。哦,这种亲人相对如陌路、父子相逢不敢认的情景,难道不是人间至痛么?这样家庭里的所有亲人,曾为中国革命经历过何等苦难?!这片土地上的一草一木,为中国革命经历多少风刀霜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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