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渡汝河(6)

刘邓大军在1947年的那个寒冬 作者:葛红国 裴志海 2008-01-07 02:27

  四十七团经过激战,打退了敌人的进攻。

  已经从岳城渡过汝河的十七旅,听着从大小雷岗方向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枪炮声,李德生知道十六旅、十八旅方向遭遇了重大敌情,他果断命令十七旅向汝南埠攻击前进。纵队同样内容的命令也很快到来了。十七旅直插汝南埠东南,投入战斗后,击溃敌军一个营。

  敌八十五师遭我两面夹击,惧怕被歼,不敢大胆再攻,缓解了十六旅的压力。

  经过一个上午激战,我军勇猛顽强的战斗气概使敌人有了动摇,尽管敌冲锋号吹了几遍,而它的士兵却始终趴在地上不敢向前半步。尤太忠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命令四十七团团长安仲琨先集中火力杀伤敌人,随后令四十七团两个连和旅预备队五十四团一个营从敌侧翼勇猛反击。顿时,敌溃不成军,弃尸200余具,狼狈回逃。

  十六旅的战斗持续到下午1点多,敌人再也无力发动进攻了,只是不时地用远炮和飞机骚扰一两下。尤太忠举起望远镜,敌人阵地上一片狼藉,士兵抬着伤兵,挖着战壕,收拾着尸体……

  南下大军紧张地渡着河,敌人的飞机不停地扫射、轰炸,但战士们顾不得多少,顶着弹雨,拼命地奔跑着。韦杰站在桥头,嘶哑着嗓子,使劲地喊着:“快过,快过,不准停留!”十八旅的一门山炮卡在浮桥上,怎么也过不去,挡住了去路。队伍挤在了一起,韦杰急得头上冒汗,冲着炮兵连连长刘占魁喊:“把它推到水里,不要停留!”刘占魁也急了,拿起鞭子,狠狠地抽打着骡子,骡子挨了一鞭子,猛地一窜,山炮动了,可差点掀到水里,又是手忙脚乱一番,这才把山炮驮到了对岸。十八旅作战科长赵尚祥看着这些笨重的家伙就头疼:“刘占魁,把它们甩掉!”刘占魁虽然答应了,但还舍不得了,偷偷地又把这些山炮带上了。

  到了下午4点,4万多南下大军,200多辆大车,几乎都已经通过了汝河。十六旅也开始准备南撤。

  原十六旅作战科副科长唐永舜回忆说:

  当时我正在整理队伍,看见韦杰还站在河边,愣愣地看着汝河,一脸沉重。我忙跑了过去,对他说:“韦副司令,部队要走了。”韦杰抬起头,看了看我,问我:“部队过完没有?”我说:“快过完了,没多少人了,韦副司令,你也走吧!”韦杰摇了摇头:“你们先走吧,我要看着最后一个人过了汝河。”我那时并不知道韦杰受批评的事,只是觉得韦杰的心情有些沉重,我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先走了。一直到1987年,我和肖永银聚到一起时,肖永银给我说起了这件事。他还说:“韦杰那次是想坚决打过去的,是我给他出了个馊主意,准备绕道走,让他挨了首长的批评。”我这才明白韦杰那天为什么那么心情沉重了。

  十六旅后卫四十六团最后过河,通过浮桥后,旅参谋长赖光勋带着工兵、侦察分队将浮桥炸掉。下午6时许,敌人已到达河北岸。

  十六旅血战汝河,承受了巨大的伤亡。尤太忠一一看望这些伤员,伤员们挣扎着问他:“旅长,我们大部队都过去了吗?”尤太忠握着他们的手:“同志们,你们好好养伤,大部队已经过去了!”说完,他立即转过身,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因为他知道,在前有阻敌,后有追兵的情况下,部队要强行军赶上大部队,十六旅只能带走一部分轻伤员,这些重伤员只能丢弃,留在汝河岸边了。丢弃伤员的事,对每一个伤员的精神都是一次沉重打击,对每一个不是伤员的战士的心灵也是一种强烈震撼,但同时,所有受伤的未受伤的指战员也都明白,这是战争的必然的选择,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任何一支军队都不会扔下伤员不管的。我们据此也可以想象这场发生在汝河南岸战斗的残酷。

  这事其实也并不是第一次,红四方面军在鄂豫皖苏区第四次反“围剿”时,霍丘城失陷,红二十五军军长邝继勋只得下令丢掉数百伤员突围,最后突出重围的也是少数人。同样是在第四次反“围剿”时,红四方面军血战柳林河,损失惨重,张国焘也只派专人将脚踝中弹的陈赓师长秘密送往上海医治,其余两百多名伤员,被迫丢掉。长征途中,一路征战,被丢掉的伤员也为数不少。红四方面军南下川康边,苦战百丈关,损失惨重,在翻越夹金山时,被迫丢弃伤员一千多人。聂荣臻元帅在他的回忆录里也写道:“最令我痛心的是,我不得不下令把受伤的战士丢掉,而在残酷的战争环境里,那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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