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威(2)

刘邓大军在1947年的那个寒冬 作者:葛红国 裴志海 2008-01-07 02:27

  六纵参谋长姚继鸣是个知识分子,看地图、打仗很厉害,字也写得好,会编顺口溜。他编的顺口溜不但在六纵广为流传,其他纵队也几乎人人所知,这说明他的顺口溜还是很能引起大家共鸣的。其中这几句流传最广:“吃大米,铺稻草,一不小心就摔倒”、“大路不能行车马,小路不到一尺半”、“大别山多小道,无数英雄光摔跤”,说的就是大别山的路。

  提起大别山的路,当年参加过千里跃进大别山的老人们都摇头。国民党军九江指挥部编写的《大别山区兵要简志》中也曾记载:大别山地区,“山脉重叠、绵亘,其在英山东西延线地区,南向斜面较缓,多属丛林,茨蔓杂生,故名阴蔽地,部队通讯与运动均困难”;“其在立煌东西延线,属山脉之山峰地区,北向斜面急峻,大都荒山僻地,通视较易,攀登困难”;“至潜山、霍山、立煌、英山间地区,均属崇岭深谷,人烟稀少,近似不毛之地”。

  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之初,不少纵队首长看地图,发现大别山中也有公路,就把一些重炮也带上了。还没到大别山,就被迫在黄泛区和几条河流之间扔掉、炸掉了一部分,但还是有许多人舍不得,千方百计地保留了几门。到了大别山一看,都傻了眼,这里到处是高山峻岭、羊肠小道,好不容易才能见到一块平地,也都是稻田。所谓的道路,也就是稻田埂,别说是炮,就像一些马和骡子都走不了。

  原六纵十八旅副政委刘昌回忆说:

  现在想想,我们去大别山是太仓促了,准备得不充分,主要有两点,一是所有重武装、辎重部队应该留在解放区,但我们还是带走了,到大别山就成了包袱。纵队有个辎重营,打羊山时发个“小洋财”,搞了几百辆运送弹药的车,就是那种一匹骡子拉一辆的两轮车,跌跌撞撞地到了麻城腾家埠,那里河多桥多,桥都是用石板搭的,车子从上面过时,一下子就卡在石板中间了,一辆车都得花上半天工夫才能过去。部队要行军,时间耗不起,只好把辎重车烧掉、炸掉了,动员排以上干部、党员背炮弹,这也不行,天天行军,有时一夜要走上百里,吃的又没吃的,谁能受得了?只好把炮弹又埋掉了。迫击炮也很重,带不走,只好挖个坑,上面盖上土,处理掉了。辎重营也就没了,全编到纵队炮兵营了,炮营实际上也没多少炮了,几乎都成步兵了。十七旅在麻城严家河也把几百辆辎重车推下了水塘,重机枪也埋了不少。我们十八旅是在麻城和英山之间,把多余的武器砸掉,把枪拆开,枪栓埋个地方,枪筒埋个地方。枪都是好枪,埋了很可惜,可不埋了又没办法带上,许多人都流着泪把枪埋了。再一个就是该准备的没准备,主要就是马掌,北方的马到处都是,马掌哪里都有,所以大家也没在意。到了大别山一看,人家用水牛,根本就没有马,你问人家有没有马掌,人家还不知道马掌是啥东西。马没掌不行,打一鞭跳两下,就是不走。营以上干部配有驮马,副营级是两个人用一匹,上边也来了命令,把驮马杀吃了,一来是没吃的,二来是行军不方便。越往里面走,路越难走,只好又把驮枪驮炮的也杀了。饲养员都是华北的,对马有感情,可不杀又不行,要杀马时,他也不拦,先给马磕个头,然后再洗一洗,看着就让人心酸。车马炮全扔了,可还解决不了行军的问题。大别山那地方,秋天雨下个不停,整天都是阴雨绵绵,田埂上像抹了油,一步三滑,三步一跤,走着走着,哧溜一下,一个人不见了,再一看,掉到稻田里,浑身都是泥水。没掉下去的,摔跤时是两腿劈开,骑在田埂上,大家说这叫“骑马跤”。一个晚上行军下来,没有人不摔跤的,许多人的屁股都墩肿了。有个晚上,我就整整摔了四跤。

  六纵在大别山行军

  路再难走,咬着牙都还能忍受下来,最让人头疼的就是没鞋穿。到了大别山,几乎所有的战士脚上穿的布鞋都磨透了,没有袜子,就赤着脚行军。大别山的老百姓又很穷,家里有双布鞋也舍不得穿,走亲戚了,路上就拎着,快到亲戚家了,才把鞋穿上。大别山的老百姓脚底下的功夫是从小练出来的。北方的战士就不习惯了,他们不是没有打过赤脚,那是在北方的平原,脚下都是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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