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浴血淞沪(8)
张一鸣不耐烦道:“废话少说,你把号兵全部给我集合在一起,准备吹冲锋号!”
他又回头叫道:“卫队长!”
“到!”
“你带着警卫排守在后面,谁敢后退,就地枪决。我要是后退一步,也照此办理。”
说完,他命令号兵一起吹冲锋号。嘹亮的号声使已疲惫的士兵犹如注入了强心针一般,精神为之一振,跟着师长像猎豹似的冲了出去。关键时刻,白少琛也带着一营赶到了,他让士兵们对着日军的掩体同时扔手榴弹。从天而降的手榴弹宛如天女散花一样落进了日军的一个个掩体里,当真是血肉横飞。这一着奇袭效果惊人,毫无防备的日军被炸死过半,剩下的受到两面夹击,再也抵挡不住,纷纷往后撤退。担任阻击的日军指挥官山田少佐见势不妙,急匆匆地站起身,挥舞着指挥刀高声叫嚣:“不许退!不许退!谁敢再退,就是对天皇陛下不忠,就是帝国的叛徒,我要对他执行战场纪律!”
但他的疯狂没能止住溃退,他大怒之下,刀劈了一名后退的士兵,睁着血红的双眼,杀猪般地号叫道:“给我回去,继续战斗——”
他话还没说完,早已盯上了他的白少琛举起枪,瞄准射出,子弹正中他的左胸,他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天皇万岁”就倒地而死。这一下,日军更无斗志,竞相后退。一个上尉军官慌慌张张地跑进指挥所,对联队长青木健一大佐说道:“大佐阁下,山田少佐已经为帝国尽忠了,我们现在挡不住了,为了阁下的安全,请下令撤退吧!”
青木健一47岁,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参加过多次侵华战争,为“皇军”立下过不少“战功”,是日本人心目中的“帝国英雄”,也是双手沾满了中国人鲜血的刽子手。这次来上海作战,他野心勃勃地幻想要再建“奇功”,让自己登上梦寐以求的将军宝座。他缓缓地走到上尉的身边,一双冷酷无情的小眼睛怒视着他,说道:“谁叫你退回来的?”
“大佐阁下,”那个上尉慌了,“支那军人多势众,两面夹击我们,我们伤亡很大,实在抵不住了。我请求您,快下撤退命令吧!”
“八嘎!你这个帝国的败类!”青木大骂,抽出刀来,对着上尉的脑袋狠狠地劈了下去。一股鲜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身。
他摸出手帕,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对身边的人说道:“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怎么能在支那人面前逃跑。我们一定要坚守住,只要守到天亮,形势就会对我们有利,到时候,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飞机和大炮的厉害。现在,全体人员拿起武器,跟我去杀这些支那军。”
但是,中国军队没能让他看到天亮。他刚领着手下走出指挥所,还没来得及进入掩体,一阵“哒哒哒”的机关枪响起,登时将他周围的日兵打倒了一片。他刚想躲避,又是一阵急骤的机关枪扫了过来,数颗子弹打在他身上,将他打得像一个蜂窝。
“日本指挥官被打死了,弟兄们,冲啊!”张一鸣见打死了日军指挥官,不禁大喜,率队冲了上去。日军没了指挥官,哪里还顶得住,纷纷向后逃窜,队伍一片混乱。中国军队的士兵们像撵兔子似的,呐喊着在后追逐、射击——137、138旅以及友军听见打死了青木,也是士气大振,加快了攻击速度。战至天色微明,日军的飞机赶来支援,但这时双方已经胶着在一起,飞机无法投弹,只得对镇外的中国军队阵地轰炸一阵了事。此时守镇的日军已被歼灭大半,残敌无力还击,只得退出镇外。
八
“白小姐,75号床的陆团长不肯截肢,关医生让你去劝劝他。你护理了他这么久,他可能会听你的。”
“好,我把这个伤员包扎完了就去。”白曼琳回答说。她刚给一个肩膀受伤的伤员清洗完了伤口,正拿纱布小心地给他包扎。
“八·一三”之后,日本飞机对南京轰炸频繁,为了安全,白敬文让女儿和儿媳带着白丽雯到上海,住到法租界的姨姐家里。此时的上海战事激烈,民众爱国热情空前高涨,为了支援前方将士,民众踊跃捐款捐物,不仅上海市民,全国各地的民众也慷慨解囊,支援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除捐款外,各种日用品、衣服、毛毯、被褥也都源源不断地运往上海。海外的华侨也已行动起来了,欧洲、美洲,特别是南洋一带,各种华侨抗日救亡组织蓬勃发展,华侨救国会、筹赈会等团体纷纷成立,他们不仅捐献了巨款,还包括大量物资、卡车、救护车,甚至还有飞机、坦克,为祖国抗战尽一份赤子之心。而身处战火之下的上海人民不仅在财物上支持抗战,许多公司、企业和民间团体还自发组织了医疗队和救护队,甚至连不问俗事的和尚都组建了僧人救护队,奔赴在战场上救治伤员。白曼琳也加入了救护队,在红十字会的伤兵医院里看护伤员。虽说伤员的惨状常吓得她心惊肉跳,她还是满怀热情,给他们换药、喂水、喂饭,替他们写信,给他们读报。她那迷人的笑靥、温柔的话语,使那些远离亲人的伤兵们感到了一丝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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