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血》 那年春天…(2)

安妮塔·阿米瑞首部处女作 作者:安妮塔·阿米瑞瓦尼 2008-01-15 10:57

    看到我在颤抖,父亲把一床羊毛毯子裹在我的肩上;母亲把我的手放在她的手心揉搓,为我取暖。站在村子的中心,我的周围是我所熟悉的家园。我们的小清真寺就在不远的地方,寺顶闪着瓷瓦的光芒;我每周沐浴的澡堂蒸汽腾腾、灯影斑驳;那个破旧的木棚是每周二才开市的小市场,村民们就在那儿买卖水果、蔬菜、药品、地毯和各种各样的工具。一条羊肠小道穿梭在这些公共场所和一群泥砖砌成的家宅中——那儿是村里两百个灵魂的安身之处——最后消失在山脚之下。这些车辙绰绰的小道便是我的山羊觅食的地方。所有这一切都让我感到安慰。因此,当母亲轻掐我的手看看我情况如何时,我也轻轻地掐了掐她的手。但接着,我抽回了双手,因为我不想像个孩子一样。

    “爸爸,”我小声地问父亲,“如果哈吉·阿里的预言成真了怎么办?”

    父亲隐藏不了眼中的担心,但是他的声音却很坚定。“你的丈夫会用玫瑰花瓣为你铺路,”他回答,“如果他对你不敬……”

    他停顿了一会儿,横眉怒目,似乎他将做的事会难以想象地可怕。他动了动嘴唇,仿佛要说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来。

    “……你随时都可以回到我们身边。”他说。

    回娘家的妻子会使家人蒙羞,遭人斥责,但父亲似乎并不在意。在对我笑时,他和蔼的双眼在眼角泛起些许皱纹。

    哈吉·阿里在简短的祈祷中结束了集会。有些村民和家人聚集在一起讨论那些预言,而其他人则开始陆陆续续回家。歌莉看似想说些什么,但她的丈夫告诉她该回家了。她小声告诉我她的脚因腹部的重量而感到疼痛,然后就向我道晚安了。

    我和父母从村里那条唯一的泥泞小道走回家。道路两侧的住宅似乎都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相互保护。我对这条路如此熟悉,甚至闭着眼睛都能在该转弯的时候转弯,走到家。我们家就在村尾,再过去就是沙地和灌木丛了。父亲用肩膀推开木门,我们便走进了这个只有一间屋子的家。屋子的墙是用泥草砌成的。白色的墙粉使墙壁明亮了起来。在母亲的打理下,它总是干干净净。墙上有一扇小门,从这扇小门出去便是一个封闭的院子。我们常常在院子里享受阳光,而无需理会别人的目光。

    母亲和我解去头巾,脱去鞋,把头巾挂在门口的挂钩上。我甩了甩长及腰际的长发,摸了摸在门边矮柜上光亮弯曲的野山羊角,祈祷能有好运。一个周五下午,父亲在和我散步时,击毙了一只偶遇的野山羊。从那天开始,这个羊角就成为我们家中值得骄傲的一件物品。父亲的朋友常常赞扬他如野山羊一样敏捷。

    父亲和我肩并肩坐在棕红色的地毯上,那地毯是我在10岁的时候编织的。他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我觉得他看起来非常疲劳。

    “我们明天还散步吗?”我问。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当然了,小宝贝。”他回答。

    父亲早上必须在农田里工作。但是他坚持除非真主召唤,否则任何时候都不会中断我们的散步。“因为你即将成为一个繁忙的新娘。”他沙哑地说。

    我把目光转向别处,因为我不能想象要离开他。

    母亲扔了些干粪到炉子里烧水泡茶。“给你们一个惊喜。”她一边说一边给我们端来一碟新鲜的鹰嘴豆甜饼。这些甜饼散发着玫瑰的香味。

    “愿你的手永远康健!”父亲说。

    这是我最喜欢的甜点,所以我吃了很多。不久,我开始觉得累了。于是我像平常一样在门附近打开铺盖。我在父母的交谈声中睡着了。他们的声音让我想起了鸽子“咕咕”的叫声。我甚至似乎看到了父亲搂着母亲,并亲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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