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血》 只要有时间…
安妮塔·阿米瑞首部处女作 作者:安妮塔·阿米瑞瓦尼 2008-01-15 10:57
自从看到娜希德写出自己的名字之后,我就请求她教我写字。所以,每次拜访她时,她就在工作室里教我写字。如果有人过来和我们说话,我就假装只是在画画。一个农村女孩学写字并不是一件普通的事。
我们从字母alef开始。这个字非常简单,一呼一吸之间,就写出来了。
“这个字母又长又高,就像宣礼塔一样。”娜希德说。她经常用各种各样的形状,帮助我记住这些字母。
Alef,“安拉”的第一个字母。世界万物的开始。
我在整张纸上都写满了长长的、笔直的竖,一边用眼角偷偷地看着娜希德。有时,我会在字母的顶端加上一个小小的勾,就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低沉悠长的声音。当我的努力得到娜希德的赞赏之后,她又教我写字母beh,这个字母有一个像小碗一样的弯,弯的下面有一点。这个字母更难一些。和她写的比起来,我写的beh不仅不优雅,而且很幼稚。但是看到我这么努力,她非常满意。
“现在把这两个字母写在一起,alef和beh。就写出我们土地上最宝贵的东西了。”
我把两个字母写在一起,高声读出:水。
“写字就像织地毯一样。”我说。
“什么意思?”娜希德问。声音里透出一丝轻蔑,她从来都没有做过地毯。
我放下笔,解释说:“单词是由一个个字母组成的,就像地毯是由一个个织结组成的一样。不同的字母组合成不同的词。同样的,不同的颜色也织成不同的图案。”
“但字是真主赐予的。”娜希德抗议道。
“他赐予了我们23个字母,”我回答,并且为自己已经知道这一点感到自豪,“但是你如何解释他赐予了我们数不胜数的颜色?”
“我想是这样的。”娜希德说。但是她的声音很清楚地告诉我,她认为字母比颜色更高贵。每个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娜希德深吸一口气,接着叹了口气,说:“我该开始练习写字了。”她父亲给了她一本字帖,要求她先临摹,再自己写出那句伟大的话:真主至大。“但我已经坐不住了。”她又说,碧蓝的眼睛在房间里四处张望。“我满脑子都是心事。”
“是不是因为那个英俊的马球手?”
“我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伊斯坎达尔。”娜希德说,满心欢喜地说着这个名字。
“他的家庭怎样?”
她看向别处。“我不知道。”
“那他知道你是谁吗?”我妒忌地问。
娜希德露出她最甜美的笑,说:“我想他就要知道了。”
“为什么?”
“上周,我和一个朋友去世界景象看马球比赛。伊斯坎达尔为他的队伍赢得了许多分,观众们都激动得大叫。比赛之后,我去了球手们庆祝的地方,假装和朋友在说话,直到确信他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于是,我假装调整面纱,轻轻地把面纱弹起,让他看我的脸。”
“你真的这么做了?”
“是的,”娜希德得意地说,“他盯着我看,仿佛他的心变成了一只找到归宿的鸟儿。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即使在我放下面纱后,他仍然看着我。”
“但是,他怎么才能找到你?”
“我要经常去看球赛,直到让他知道我是谁。”
“小心点儿。”我说。
娜希德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我,仿佛不确信是否能信任我:“你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对吗?”
“当然不会——我是你的朋友!”
娜希德仍然一副不信任的样子。突然,她转身叫住一个仆人。很快,这个仆人就给我们送来一些点心。娜希德端给我一杯咖啡和一碟椰枣。我接下咖啡,对水果推搪了几次。但由于一直坚持是不礼貌的,于是我挑了一颗小椰枣,放进嘴里。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做出一副觉得恶心的孩子气的鬼脸。我迅速吞下枣,吐出核。
娜希德仔细地观察着我。“好吃吗?”
我心里的客套话就要脱口而出——“您的热情让我感到惭愧,您顺从的仆人”——但是我说不出来。我在垫子上动了动,猛喝了一口咖啡,一边努力地想着该说什么。
“很酸。”我最终实话实说。
娜希德大笑起来,苗条的身子就像风中的柏树一样颤抖起来。“你太诚实了!”她说。
“除了事实,我还能说什么?”我问。
“很多,”她回答,“昨天,我用同样的椰枣招待我的朋友,包括和我一起去看马球赛的那个女孩。她吃了一个,说:‘天堂的椰枣应该就是如此吧。’其她女孩又说:‘这些比天堂的椰枣还甜。’她们走后,我尝了一个才知道事实是怎样的。”
娜希德叹了口气。“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客套,”她说,“我希望人们能够坦诚相待。”
“我们村的人以实话实说而闻名。”我说道,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她回答。
在我起身要走的时候,娜希德问我是否能帮她一个特别的忙。
“是有关马球赛的,”她说,“我朋友很害怕,不敢再陪我去了。你能陪我吗?”
我想象着赛场上到处都是年轻的男人,他们成群地坐在一起,为喜欢的队伍呐喊。虽然我对这个城市还不熟悉,但是我明白那不是两个待字闺中的女孩应该去的地方。
“你是不是担心你的家长会怎么想?”
“你难道不明白?——我一定得去。”她说着,眼里露出祈求的目光。
“但是,我们要怎样做才能不让家人发现呢?”
“我会告诉他们我去拜访你了,而你就告诉你的家人你来拜访我了。我们用查多尔和面纱包得严严实实。只要一出门,就没人能认出我们了。”
“我不知道。”我心有顾虑地说。
娜希德轻蔑地看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很懦弱。我不想给她那样的印象,于是同意陪她去看球赛,帮助她引诱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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