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血》 费雷东来访之后…(1)
安妮塔·阿米瑞首部处女作 作者:安妮塔·阿米瑞瓦尼 2008-01-15 10:57
戈斯塔罕的手被墨染黑了。很快,房间里到处都是不满意的废图纸。一个仆人走进来想要打扫,他却大吼:“你一直进来打扰,我怎么画得出来?”他时不时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废图纸,寻找灵感。
他允许我在一旁观看的唯一理由是我很安静。当他需要纸时,我会递给他一张大小正好的纸;当墨快用完时,我会给他添墨。如果他看起来很累,我会端来咖啡和椰枣,让他放松一下。
几天后,当戈迪亚看到这一片狼藉,她又耍了一个小心眼,抱怨浪费了钱。“我的妻子,”戈斯塔罕怒吼着,“安静点!这不是做一块普通的地毯!”
当戈斯塔罕专心致志地画着设计图时,我在想着费雷东要求的避邪物。在家乡,我们常常会织一些具有象征意义的图案,例如:公鸡代表多产,剪刀可以避邪。但是把农村里的象征图案织在城市里的地毯上,看起来会很古怪。而且,不管如何,宗教学校里的地毯上,除了树、植物和花之外,不允许有其他生物出现——为了避免偶像崇拜8。
一天下午,戈斯塔罕又扔掉一张废图纸,接着愤怒地走出房间。我摸着脖子上的项链——那是父亲送给我的避邪之物。项链的坠子是一个银三角,中间有一块神圣的玛瑙。我常常会摸着项链,祈求赐福。虽然知道自己不应当这么做,但我仍然忍不住拿起戈斯塔罕的笔画起来。我并没有深思,只是享受笔滑过纸面的感觉。画完之后我才发现我画了一个三角形,中间有一个圆,就像我的项链一样,三角形的底部挂着一些精致的类似珠子、金币和宝石的图案。
戈斯塔罕疲惫地回到房间时,我正拿起笔醮墨。他问:“你在干什么?”
“只是在玩。”我抱歉地说,把笔放回笔架。
戈斯塔罕的脸在头巾的衬托下显得更大,他的头巾仿佛要从头上炸开。“你这个兔崽子!”他大叫,“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碰我的笔!”
戈斯塔罕愤怒地收起笔和墨。我像一台织布机一样呆坐着,害怕他再冲我大叫。他很快又专心于设计图中,但我能从他紧皱的眉头看出来他并不满意自己所画的图案。他愤怒地叹了口气,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过我面前时,他抓起我画过的纸,喃喃自语地说,也许可以用另一面。
接着,他盯着那张纸,问:“这是什么?”
戈斯塔罕坐回垫子上。我兴奋地说:“是一个吉祥物,就像费雷东要求的那种。”
戈斯塔罕盯着纸看了许久,我则安静地坐着。不久,他又全神贯注地画起来,笔如行云流水般移动着。我看着他把我那张简陋朴实的图案变成一幅美丽的画。他画了一个三角形,悬挂着的珠子、金币和宝石相互连接,形成一幅精致的层层叠叠的图案。这些图案小巧精美,就像我想象中的费雷东的女儿一样。
画完时,他露出几周来第一个满意的表情。“草图画得不错。”他说,但是我也看到他眼中怒火的余烬。“让我比阳光还清楚明白地说一次,永远都不要再碰我的笔。”
我低头看着地毯,乞求他原谅我的鲁莽。后来,我告诉母亲,我帮助戈斯塔罕完成了那幅设计图,但是没有告诉她我是如何帮上忙的,因为她一定会认为我很轻率。
不久之后,戈斯塔罕把设计图拿给费雷东看,征求他的同意。费雷东从未见过这样的设计,于是问是怎么想出来的。戈斯塔罕非常谨慎地告诉他,是一个远亲帮助他画出这些叮叮当当的宝石图案。
“非常精致,就像我的女儿一样。”费雷东回答说。
“确实如此,”戈斯塔罕说,“这是从南方女人的珠宝上得到的灵感。”
费雷东模仿了一下南方口音,戈斯塔罕笑着告诉他,来拜访他的侄女就是这样说话的。我想起怒斥费雷东时暴露出的南方口音,于是意识到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安慰自己,他一定没有生气我说了那些唐突的话,因为他同意了这个设计。
戈斯塔罕见过费雷东后,大大表扬了我,还告诉母亲我是一个忠实的帮手。作为奖赏,他许诺带我去看一块特别的地毯。他形容这块地毯堪称时代之光。
由于费雷东的这单生意非常重要,于是戈斯塔罕请一个叫贾汉沙的染匠按照他的要求染色。这个染匠在恒河岸边开了一家染坊。一天早晨,戈斯塔罕允许我跟着他去看看他如何挑选靛青色——这个人人垂涎其制?秘方的颜色。
贾汉沙眉毛浓密,胡子花白,面色红润。他在装满水的铁水壶旁边迎接我们,因为水壶是凉的,所以,我以为他忘了我们要来拜访。
“她是第一次?”贾汉沙问戈斯塔罕。
“是的。”
“啊!”他笑容可掬地回答,“仔细地看吧。”
他把几缕羊毛沾湿,轻轻地放入一个壶中,水壶里的水是一种奇怪的绿色。我看着羊毛,但它没有任何改变。
我们坐在凳子上,远眺着恒河。店里的男人在讨论羊毛价格上涨,我则看着莎合拉斯坦桥上的行人。这座桥墩坚实的大桥历史悠久,是在我出生前四百年建造的。远处形状似剑的扎格罗斯山脉历史更为悠久。高耸的山顶直指天空,仿佛要在天空中雕刻。没有人,即便牧羊人都未曾爬上那些神秘的山顶。
这时,一阵风从河面吹来,几乎要把我的头巾吹走。我把头巾两端压好,很不耐烦地等待贾汉沙加入那个神奇的靛青。但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我们喝着茶,而他则懒洋洋地搅着羊毛。
附近的一个染匠正在沸腾的壶边辛勤地工作着。他把一袋黄色的飞燕草干花倒入壶中。干花飞舞着落入水中,飞旋的花朵形成一缕亮丽的黄色。我看到他在壶中放入一些白色的羊毛。那些羊毛迅速地吸收了黄色的染料,变成阳光般的颜色。
|
>>热点新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