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血》 我会去她家…

安妮塔·阿米瑞首部处女作 作者:安妮塔·阿米瑞瓦尼 2008-01-15 10:57

    娜希德不需要为自己准备嫁妆,但却有其他的麻烦。当她来敲戈斯塔罕家的门,邀请我去她家时,我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有时,我会去她家,在她的辅导下继续我的写字课。其他时候,我们并没有去所说的地方,而是走捷径去了世界景象,走到巴扎附近的一个休息处——那个娜希德第一次让伊斯坎达尔瞥到自己容貌的地方。我着迷地看着在比赛中满场乱转的人群——佩戴长剑的黝黑的士兵,蓬头垢脸,拿着化缘钵的苦行僧,四处漫步的吟游诗人,带着猴子的印度人,住在祖发大桥对岸的基督徒,做买卖的行商,在丈夫陪伴下的戴着面纱的女人。我们尽量让自己没在人群中,让自己看起来是跟着旁边的家人来的。比赛开始时,娜希德找到了她的爱人后就像其他观众追着球跑一样追着他的身影。

    伊斯坎达尔貌似尤素夫,那个传说中英俊潇洒,让女人们失去理智的男子。我记得母亲经常引用故事中这样一句话:“被他的英俊所倾倒的埃及女人们高兴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滴在紫色的李树上。”我想,那些女人也会为伊斯坎达尔这么做的。我被他的嘴深深地吸引了。他笑的时候,雪白整齐的皓齿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耀着。我寻思,做像娜希德那样可以倾心并且征服这样一个男人的女孩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对自己并不抱此希望。

    一天下午,我们在比赛前一刻才到广场。我注意到人们总是兴奋地看着国王的皇宫。突然,皇乐响起,国王出现在广场上方的阳台上。他身穿绣着金色小花的深蓝色金丝绒长袍,绿色罩衫,腰缠层层相连的绿色、蓝色和金色腰带。白色的头巾上插着翠绿色的冠毛,长胡子已然灰白。即使站得这么远,我都能看到他大多数的牙齿已经脱落。

    “哇!”第一次看到皇室的我惊讶而敬畏地叫起来。娜希德忍不住嘲笑我,因为她是在城里长大的孩子。

    国王走到置于碧蓝和金黄色地毯之中的王座上。国王坐下之后,侍从们围成半圆跪在他身边,接着坐在脚跟上。国王挥了挥手,宣布比赛开始。

    我透过面纱目不转睛地看着国王,留下娜希德独自一人在广场上,去检视小贩卖的地毯。我并不很喜欢马球,四周都是赛马和人群扬起的尘土。人们为了更清楚地看比赛,不停地前后移动,为他们喜欢的选手呐喊。我发现我织的地毯已经不再挂在商店里。店主告诉我一天前,他把地毯卖给了一个外国人。我回到娜希德的身边,并告诉她这件事。但是,她的反应急促而且充满责备。虽然,戴着面纱、穿着查多尔的她不易被认出,但是她绝对不允许出现在种场合中,尤其是单独出现。她需要我。

    娜希德回到比赛中。即使广场上人山人海,但她仍然希望能从伊斯坎达尔那儿得到一点讯息。他怎么能从千百个女人中,认出娇小、裹着白袍的她呢?她站在上次那个让他瞥见面容的角落里。那天下午,他连进三球,让观众欣喜若狂。比赛结束后,在观众的呼唤中,他骑马绕场一圈,向观众致意。经过我们面前时,他从腰间取出一个皮马球,扔向空中。球飞向高空,接着落在娜希德伸出的手中。仿佛就像有一个精灵——一个火精灵——把球带到了她的手上。

    我们徘徊在广场上,看着选手们庆祝,直到人群渐少。娜希德仍然把球握在掌心。过了一会儿,一个牙齿歪斜的小男孩走到我们面前,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娜希德谨慎地握着他的手,把信滑进自己的衣袖中,接着给了他一枚小银币。她把球藏在衣服里,然后挽着我的手走回家。当我们远离人群时,她打开信。我越过她的肩膀偷窥,希望能看到只言片语。

    “说什么?”我急切地问。

    “只有一句话,是匆匆忙忙写下的。”

    她说:“‘在成千上万的人群中,没有人如你般闪亮。你是我心里最耀眼的星星。’落款是‘爱你的仆人,伊斯坎达尔。’”

    我看不到娜希德的脸,因为她被面纱和查多尔严严实实地裹着。但是,我可以从她的声音中听出她的激动。

    “也许,你们的命运是交织在一起的。”我惊异地说。

    “我必须知道这是否可能,”娜希德说,“让考布拉为我们占卜一下吧!”

    考布拉是娜希德家中的一位老仆,在邻里中以算卦精准而出名。她让我想起村子里那些可以从天空或者一把豌豆中看出宜忌的女人们。她有核桃色的皮肤,额头和脸颊上的皱纹让她看起来很有智慧。

    我们刚到不久,娜希德就把考布拉叫到房里。考布拉端着两杯咖啡走进屋,吩咐我们喝时不要弄脏地板。我们三口两口就把咖啡喝完,以便让她根据杯中剩下的泡沫为我们占卜未来。首先,她看了看娜希德的杯子,然后笑了,露出几乎没有牙齿的牙床。她说娜希德将会嫁给一个富有、英俊、身体壮如英雄罗斯塔姆的年轻人,并且儿女成群。“你双脚将经常在空中!”她说。

    这个预言正是她的小主人所期待的,不禁让我怀疑起它的真实性。

    轮到我时,考布拉盯着我的杯子看了许久。好几次,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她又回头看着杯子,仿佛这是一个令人不安的讯息。

    “它说什么?”娜希德迫不及待地问。

    考布拉看着地面,喃喃地说,我的未来会和娜希德一样,然后收起杯子仓皇而逃,声称有事要做。

    “太奇怪了,”我说,“为什么她不说出她所看到的东西?”

    “她说了!”

    “我的未来怎么可能和你的一样?”

    “为什么不可能?”娜希德说,“你也能嫁给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也能子孙满堂。”

    “但是,如果是这么简单的话,她为什么要如此害怕?”

    “噢,别理她,”娜希德说,“她老了。也许她想上厕所。”

    “也许邪恶的彗星仍然跟着我,”我绝望地说,“考布拉似乎觉得我的未来会很黑暗!”

    “当然不会。”娜希德说。她又叫来考布拉,让她告诉我们她所读出的信息。考布拉一手放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拍了拍胸前。

    “我已经说不出什么了,”她声辩道,“但是我可以跟你们说说我看着杯子时想到的故事,虽然我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娜希德和我坐回垫子上,开始听考布拉的故事。

    世间本无物,而后才有世界万物。先于真主,万物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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