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血》 临时婚姻前…(1)

安妮塔·阿米瑞首部处女作 作者:安妮塔·阿米瑞瓦尼 2008-01-15 10:57

    临时婚姻的前几个星期里,我非常努力地做我的地毯。看着它在我的织布机上逐渐成长,我越来越高兴。羊毛的颜色搭配得十分巧妙;这是戈斯塔罕的功劳。毫无疑问,这块地毯比上一块美丽多了。连戈迪亚都不得不承认,在遭受过她的暴怒之后,我很高兴她也满意。

    一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织地毯。一个仆人走过来告诉我,戈斯塔罕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德国客人。这是给我的信号——爬上楼梯,去那个秘密的角落,透过那些白色的雕花偷看。戈斯塔罕和那个荷兰人还有会计帕唯兹在垫子上围成一个半圆坐。虽然我以前见过外国人,但从来没有见过从西方的基督教国度来的人。我所知的一切就是这些外国人顶礼膜拜偶像,他们那儿的女人什么都不想,只想着当众展示她们的头发和胸部。

    那个荷兰人的头发就像稻草,蓝色的眼睛像狗的。他没有穿凉快的长罩衫,而是穿着一件紧身的天鹅绒夹克和一条蓝色的短裤。裤子腿根的地方有两个口袋,看起来他似乎有前后两个臀部。他穿着白色的长袜,看起来很热。当他举起手臂时,我看到汗水已经在他的衣服上印下了白圈。

    “非常荣幸您来寒舍做客。”戈斯塔罕对他说。

    “我才感到十分荣幸。”荷兰人用流利的波斯语回答。他像孩子一样,发不清k和g的音,但其他都十分容易听懂。

    “我们不经常看到您这样的外国人。”戈斯塔罕继续说。

    “因为路途遥远、艰辛,”荷兰人回答。“我的许多同伴都在来这里经商的途中死了。但我们十分感激你们尊敬的阿巴斯国王如此支持贸易。你们的丝绸和中国的一样好,但比中国的便宜许多。”

    戈斯塔罕笑了笑:“这是我们最大的出口商品。只要经济允许的家庭都饲养了丝蚕。”

    戈斯塔罕在房子附近也有一个蚕棚。我很喜欢走进那个阴凉、黑暗的蚕棚,抚摸那些越来越圆的白色纤维。

    “丝绸的确织出了一些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地毯。”荷兰人说。他似乎急切地想进入生意的正题。

    “的确如此。”戈斯塔罕说,但是他还没准备好谈生意。他把话题转到一个更友善的话题。“你已经旅行了一年多,我想你一定很想念你的家人,”他说。

    “非常想念。”荷兰人说,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很想听听有关他妻子的事情,但是他没有详细描述下去。“很感谢你问候我的家人,”他说,“但是我今天想讨论的是地毯,看看是否可以从像您这样的大师这儿定做一块地毯。”

    我愣了一下。这个荷兰人怎么如此没有礼貌?这么快就开始谈生意是十分无礼的。我能看出来戈斯塔罕有些生气,因为他一句话不说地看向别处。帕唯兹也愣住了;他为那个男人感到羞愧。

    荷兰人的额头泛起了深深的皱纹,仿佛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幸运的是,这个尴尬的时刻被端着酸樱桃羹进来的塔吉打破了。我藏身的角落十分闷热,所以很渴望尝尝那酸酸的饮料。

    “说说你们的国家吧,”戈斯塔罕说,展现他不曾改变的好客,“我们对她的美久仰大名。”

    荷兰人喝了一口水果羹,然后向后靠在垫子上。“啊,”他笑着说,“我们的国家是河流之国。我们不需要像你们国家一样,在旅行中带着水。”

    帕唯兹说话了。“你们国家一定是一片碧绿,就像翡翠一样。”他说。他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会计,但总是想象自己是个诗人。

    “到处都是绿色,”那个商人回答。“春天更是绿得刺眼。而且,几乎每天都下雨。”

    帕唯兹又叹了口气,毫无疑问是因为他想到拥有如此充足的雨水。他像女人一样闪着他的长睫毛。但那个荷兰人没有注意到。

    “富饶的绿草养胖了我们的牛群。我们的乳制品可以做成最柔滑的奶酪。我们种了许多黄色和红色的郁金香。这些郁金香需要许多水份才能长得旺盛。由于我们是水之国,所以我们有许多税收。我们有一句话叫做:‘永远不要背弃大海。’我们总是想方设法驯服她。”

    “你的眼睛如此碧蓝,”帕唯兹说,“就像水一样。”

    我偷偷地笑了。我怀疑帕唯兹是不是在想着加入这个家伙的行列,也许和他一起旅行。异国风情会激发他的诗情画意。

    荷兰人笑了。“甚至连我们的房子都座落在海面上。我自己的房子就是建在市内的运河上。由于气候潮湿,我们国家的人喜欢在地面铺上你们的地毯。他们会在地毯上摆放许多木制的物品——坐的东西、吃饭的时候用东西,还有晚上睡觉用的东西。我们不喜欢直接接触地板,因为那很潮湿冰冷。”

    “我们不需要那样,”戈斯塔罕说。“这儿的地板十分干燥舒适。”

    “你们上哪儿找这么多木头?”帕唯兹惊讶地问那个商人。“你们的国度听起来就像一个天堂。”

    “我们全国各地都是郁郁葱葱的森林。一个人在树林里用斧头砍的树木就足够一匹马运。”

    “是不是就像里海附近的农村一样?那儿是伊朗最翠绿的地方。”帕唯兹问。

    荷兰人大笑起来。“你们所认为是绿色的地方,在我们看来都是棕色的,”他回答。“我们拥有的树木是你们的一百倍,即使和你们最富饶的地方相比也是如此。”

    我想到村里那棵唯一的柏树。在像德国如此肥沃的土地上生活的人一定不用遭受饥饿的痛苦。

    荷兰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喝完最后一口水果羹。戈斯塔罕和帕唯兹则喝着热茶。热茶当然会让他们很快凉快下来,但是那个荷兰人似乎不知道。

    “有这么多的水,你们一定有数不清的澡堂,”帕唯兹说。“我能想象你们那些装满水的大水池,有的热,有的冷。还有喷泉,和从喷泉顶倾泻而下的水流。你们一定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人。”

    外国停顿了一下。“呃,不。我们没有澡堂。”

    帕唯兹看起来十分惊讶。“那你们怎么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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