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血》 没有多久…(1)
安妮塔·阿米瑞首部处女作 作者:安妮塔·阿米瑞瓦尼 2008-01-15 10:57
第二天下午,母亲和戈迪亚把我带到四花园那个最体面的澡堂。第一次,母亲叫赫玛把我带到一个独立的小浴室。她在我的腿上、腋下抹了一层用柠檬色的雌黄做成的浓浓的,味道酸涩的乳液。几分钟后,她泼了一桶水在我身上,于是我身上的汗毛不见了,我的腿和腋下就像小女孩一般光滑。接着,她仰起我的头,为我修剪眉毛。眉毛并没有修剪得像成熟女人那样细嫩,而是像新月一般恰到好处。
“你越来越漂亮了。”赫玛说。我羞红了脸,因为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自己。
当我的肌肤变得细滑如丝时,我又回到了主浴室。我有一种全新的感觉,走路时,我无暇的双腿似乎在悄悄交谈。我回到母亲和戈迪亚的身边,躺下。她们正懒洋洋地躺着说笑。她们准备了一些胭脂花膏放在碗里,戈迪亚把这些染料从我的手掌一直涂到手腕,接着染红了手指的前半截。母亲则在涂抹我的脚跟和脚趾的前半截。几个小时后,当她们擦去染料时,我的脚趾和手指看起来就像装饰品一般。她们并没有和我说笑,也没有揶揄我——就像大多数的新娘所遭遇的那样——因为她们决心要让我的婚事成为秘密。
接下来终于可以洗澡了。赫玛帮我搓背时,说:“毛发和胭脂花,仿佛你要结婚似的!”
“你会第一个知道的,亲爱的赫玛!”我说,声音就像我希望的那样轻松愉快。我不习惯撒谎,这些话仿佛从我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
赫玛一边笑,一边拎起一桶水从我的头上浇下,为我冲洗。之后,我们在澡堂最大的浴缸里施行了大净礼。平时,热水总是让我昏昏欲睡、浑身懒洋洋,但这一次,我却坐立不安,直到其他女人请求我安静下来。
当我们到家时,戈迪亚把我和母亲带进她的更衣室,一间位于内堂的小房间。房间里装满了许多大箱子,而箱子里都是特殊场合穿的衣服。当她们从箱子里取出那些珍贵的丝绸衣服时,戈迪亚问母亲她的婚礼是怎么样的。
“我想,我是村子里最幸运的女孩,”她微笑着回答,“因为我嫁给了一个最英俊的男子。”
“啊,但是英俊并不是永久的!”戈斯塔罕回答说。“我曾经也很美丽,不像现在这样胖得下垂。”
母亲叹了口气:“我不会介意他英俊不再,只要他能活着!但是如果真主愿意,我女儿的未来会更甜美。”
我脱去衣服,戈迪亚帮我穿上一件透明的白色丝衬衣。我忍不住发抖,思索着穿成这样出现在费雷东的面前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因为我无法想象自己衣不蔽体地站在他面前。
接下来是红艳如苹果的宽松丝绸罩衫,配套的裤子,和一双闪闪发亮的金色拖鞋。配套的装饰是一件印有玫瑰丛图案的金色长袍。那些玫瑰花美得就像画上去的。每一丛里都有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苞,一朵半开的花,还有一朵娇艳欲滴已经绽放的玫瑰。一只张开翅膀的蝴蝶飞向花心,急切地渴望花蜜的滋润。
母亲拎起长袍,让我套上。“我的女儿,看,这些玫瑰没有刺,”她说。“当你和你的丈夫在一起时,就让这个指引你吧。”
我突然觉得一阵晕眩,也许是因为在太阳升起之前没有吃东西的缘故——出于对斋月的尊重。我靠在凳子上,让自己站稳。戈迪亚在我的眼睑上画了青粉,为我描了眉毛。然后轻轻拍了一些玫瑰红的彩粉在我的嘴唇上,让我的嘴唇看起来更娇小,然后在左眼的眼角点了一颗美人痣。母亲把一块白色蕾丝盖在我的头发上,留了几缕花边装饰我的脸蛋。戈迪亚取出一串珍珠绕过下巴,挂在太阳穴两侧,勾勒出我的脸型;然后取出另一串珍珠绕在头上。那一颗颗的珍珠落在额头上,冰冷得就像水珠。
“站起来吧,我亲爱的。”母亲说。于是我站起来。她们看着我,惊呆了,仿佛是在看一幅我从未见过的美丽的图画。
母亲捧着我的脸。“你就像满月一样美。”她说。
穿好衣服后,我不敢动,害怕弄坏她们对我的精心打扮。母亲带我走到一个燃着香熏的容器旁边,让我两脚分立站在上面为衣服熏香。“还有衣服下的所有东西。”戈迪亚说完之后暧昧地笑了。香熏甜美浓重的香味笼罩了我的思绪,让我再次感到晕眩。
接下来,戈迪亚为我盖上一件白色的丝绸查多尔和一块面纱,这样我就不会被认出来。母亲也在丧服外面穿上了黑色的查多尔。由于还在在斋月中,现在还太早不能吃东西,所以她们没有让我喝杏仁玫瑰甜汤,而是在我的嘴唇上擦些甜汤,祝愿我的婚姻生活幸福甜蜜。
根据费雷东的指示,母亲和我必须去费雷东那个位于老聚礼日清真寺附近的家中和他会面。我们离开戈斯塔罕家,背着河岸,朝北门方向走去,穿过巴扎,来到伊斯法罕的老广场。之后,我们又经过了四个大旅馆,三个澡堂,和两所教会学校,才到达已经有五百多年历史的老聚礼日清真寺。清真寺是用砖头盖成的,墙上既没有图画也没有其他任何装饰。世界景象和皇家聚礼日清真寺固然宏伟得无法比拟,但这个地区也有一种历经沧桑的宁静和庄严。甚至蒙古人都不忍毁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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