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春意动(3)
踏雪低头一想,露出了十分难过的表情,良玉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是不是傲雪真出什么事儿了?”踏雪哽咽道:“昨天、昨天她赶回来,正好被管家发现,然后……”良玉见踏雪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急道:“然后怎么了?你快说呀!”踏雪难过道:“然后她就被……活活地打了一个时辰……”
“什么!那……那她现在怎么样了?”良玉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王府探望心爱的女孩。
“人总算是活了下来,现在正躺着养伤呢。”踏雪恳求道,“温老板,你放过傲雪吧!”
良玉愣住,看着踏雪一脸不解,踏雪道:“就是为了跟你碰面,她才被打成这个样子。你再纠缠下去,她的小命就玩完了——”
良玉懊恼地用手击墙,刚刚凝合的伤口再次流血,踏雪狠狠心,道:“我知道温老板对傲雪一片痴情,可为了傲雪的安全,我恳请温老板千万别再跟她见面了。”她望了满脸痛苦的良玉一眼,咬牙说道:“就算是为了傲雪好。”
踏雪头也不回又进了王府,剩下了不知所措的良玉。
戏台上表演着《双枪陆文龙》,台下座无虚席,小二穿梭其中。良玉站在几张椅子叠起的顶峰往下跳,忽然脑中闪过云香巧笑倩兮的脸,他吸了口气却走了神,跳下来时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扭伤了脚。观众站起来,喝起了倒彩,班主赶忙出来向观众作揖道歉,几个师兄弟将良玉抬了下去。
观众的起哄声没有停止,依然此起彼伏,听在良玉耳里一阵烦躁,气得一把将桌上的道具挥倒在地。班主走来,捡起道具,“良玉,你是怎么回事儿?这高空弹跳的功夫一直是你的拿手绝活,从没失过手,今天怎么出了这岔子?”
良玉皱紧眉头,不耐烦道:“我不小心。”
班主生气了,口气也重了:“咱们华庆生戏班的牌子是大家一起辛辛苦苦创出来的,你听听下面的起哄声,可别因为几个不小心砸了招牌!”
良玉心里苦闷,刚想顶一句,一旁的小师妹希雅递上茶壶,打圆场道:“师父,您先喝口茶消消气。按我说呀,师兄一定是累了,这一场接一场,有个把失手也是难免的,师兄最要强了,得了倒彩其实他自己心里比谁都难受。”
班主被希雅一番安抚,心情逐渐平静下来,说道:“累了就好好歇一会儿,下次多留几个心眼儿,知道吗?”良玉点点头,这时戏班的跟班将一张帖子递给班主,班主拆开一看,商量道:“又是想请你去唱堂会的,我替你推了?”良玉道:“麻烦师父了。”班主哎了一声,转头对跟班道:“你待会儿去裕王府跑一趟,就说温老板这两天身体不太好,要静养,说话的口气软一点,王府不比外面,明白吗?”跟班点了点头,接过帖子就要走。
裕王府?良玉心中一震,出声道:“等等!把帖子拿来我看看。”看过帖子的落款,他笑了,“师父,这一回,我去。”班主奇道:“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可是从来不唱堂会的,怎么突然就破例了呢?”
“这……”良玉飞快地想着说辞,“裕王府给的价这么高,比外面唱几十场都强,再说我不刚被喝了倒彩吗?假如在王府唱得好,说不定还能挽回声誉不是?”
班主沉吟一会儿:“有道理。”对跟班道,“去,说温老板一定准时到!”
随着跟班的离去,良玉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自从答应踏雪不再出府后,云香无事可干,便成天摆弄些针线女工,这天下午,傅伦和玉琴拿着许多盒子笑着走进云香的闺房。见是他们,云香赶紧起身请安,福身道:“云香给阿玛、额娘请安,阿玛吉祥、额娘吉祥!”
“起吧。”傅伦笑道。
云香依言起身,看见玉琴手里的盒子,好奇道:“额娘,这大盒小盒的都是些什么呀?”玉琴打开一个大盒子,递到云香面前,“你自己看。”一串漂亮的翡翠手串映在云香眼中,它由十八颗翠珠、两颗碧玺珠穿成,端的美轮美奂。云香不由得发出了赞叹。玉琴笑道:“别急着说漂亮,漂亮的还有呢。”她将首饰盒一个个打开,银镀金嵌珠簪子、东珠耳环、翡翠手镯,还有各种精美的头花、发簪,云香应接不暇,觉得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了。云香兴奋道:“额娘,你的宝贝都掏出来了吧?看得我眼都花了……”
“不急不急,都是你的,你慢慢看。”玉琴脸上满是慈祥的笑。
“都是……我的?”云香吃了一惊。
“再过几天就是你阿玛的五十大寿,到时四方贵宾会聚王府,当然得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玉琴一件一件给云香戴上首饰,镜子里现出一张绝世的容颜。
“额娘,我觉得每件都漂亮,我快挑不出来了。”云香有些晕了。
“那你就把这些全都摆身上,走起路来‘哐当哐当’,也挺有意思。”傅伦打趣道。云香不干了,跺脚道:“额娘,你看,阿玛又拿我取笑。”玉琴笑道:“好了,说正经的,首饰呢你可以自个儿慢慢挑,”她与傅伦一个对视,“不过这人嘛……还得听你阿玛的。”
云香一呆:“人?什么人?”傅伦道:“云香,你年纪也不小了,迟早总得找个归宿嫁人吧?”云香一下子没了情绪,将首饰一放,道:“女儿不嫁,女儿要一辈子跟阿玛、额娘在一起。”玉琴拿出长辈的权威:“胡说,哪有女子不嫁的道理?我告诉你,有一个人我跟你阿玛都觉得很合适,他是本届恩科的探花,名叫景寿。景寿不仅有真才实学,长得也是相貌堂堂,现在礼部任职,深受老佛爷器重。这次你阿玛五十大寿会把他请过来,你们先认识一下,如果合适,就早早把事情办了,也好了却我和你阿玛一桩心事。”
云香沉默地听着,脸上失去了神采。玉琴瞧出了不对劲,问道:“怎么啦?不舒服?”云香猛地大声道:“我不要!”傅伦脸色一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要不要,总得先看看人吧?”云香摇头,声调拔高:“不要,不要,我就是不要。”玉琴坐了下来:“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容得你不要?”云香把面前的首饰一推,“反正我就是不要!”说完她跑了出去,玉琴和傅伦面面相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傅伦生气地进了福晋房,玉琴帮他脱下外衣,递给旁边的下人。傅伦道:“这孩子今儿个怎么啦?老是那么别扭,平日里可不这样啊。”玉琴宽慰道:“可能是我们说得太突然,她还没有思想准备,所以有点儿不好意思。”傅伦道:“你看她的样子哪里是不好意思,明摆着把我们给挡回去了。”想了想,他迟疑道:“云香她如此强烈地反对,莫非……”
玉琴心里也犯起嘀咕:“莫非什么?”
“莫非她已经有意中人了?”
“不会吧?云香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有机会去认识什么意中人。”
“这倒也是,咱们府里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看来是我多虑了。”傅伦心下略宽。
“王爷,这孩子现在不愿意不等于她以后不愿意。这种事情强迫不得,免得害了她的终身幸福。要不,招亲的事儿就先缓缓?”玉琴试探道。
|
>>热点新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