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乍相遇(2)

最后的格格 作者:于正 2008-01-16 01:00

    一道闪电划过,凤英扶着海青的手向祠堂走去。谁都没有注意到,侧福晋身边那个状似忠诚的管家脸上露出了阴毒的笑容。

    雷声一个接一个,似催命的炮声,凤英加快脚步,踏进佛堂只见幽暗的祠堂里几支残烛发出摇曳的光,随后大门就“吱呀”一声关了起来。

    烛光愈发显得暗淡,凤英向后望去,海青却不见了身影。许多牌位在幽暗的光下显得十分诡异,凤英在祠堂里摸索着,不由得有些慌张,连声问道:“方管家?方管家?你在哪儿?”没有人理她,一个闪电打了下来,瞬间将整个佛堂照亮,玉琴面色凝重地出现在祠堂前,倒把正在寻人的凤英吓了一跳。

    “跪下!”玉琴厉声道。

    “我没有犯错为什么要跪?”凤英素来与大福晋井水不犯河水,若不是因为同住一个屋檐下,她与她也不过是陌路人而已。此时大福晋突如其来出现,又不明不白地要她下跪,这叫她如何能从?

    “跪下!”玉琴重复道,脸上杀机顿现。刚才消失的海青忽然从一旁闪出,猛地一脚踢向凤英的后膝盖,凤英吃痛,不由得跪了下来。

    海青冷哼一声,道:“胆子不小,连福晋的话都敢违抗!”玉琴亦喝道:“大胆妖孽,胆敢混入王府妖言惑众图谋不轨,说,你为什么要加害王爷和整个王府?”

    “快说!”海青附和道。

    “什么妖孽?什么惑众?我不明白福晋什么意思!”凤英昂首看向他们,气势不输分毫。

    “都众人皆知了,还想抵赖吗?”玉琴向海青使了个眼色,海青会意,一把从身后掐住了凤英的喉咙:“说,你是不是妖孽?”凤英冷笑:“欲加其罪,何患无词,放开我,快放开我!”她拼死抗争着,却始终挣脱不得。

    见凤英挣扎得鬓发散乱,玉琴并没有动摇,她目露凶光:“哼,你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今天都得做一个了断!”凤英惊道:“你……你们想干什么?”玉琴将头扭到一边:“自古人妖殊途,你没有权利活在这个世上,就让我送你一程吧!”说完海青便开始用力掐紧凤英的脖子,情急之下的凤英往后对着海青的脚狠狠踹去,海青被踹得后退几步,凤英趁机向门口逃去,口中叫道:“我要见王爷,我要王爷——”

    凤英的手刚刚碰到佛堂的门,又被追上来的海青拉了回去,他拿出暗藏的缎带,死死地勒住了凤英,阴狠道:“你再也见不了王爷了。”玉琴到底是妇人,把脸转了过去。

    一个响雷炸起,凤英失去了挣扎的能力,瘫软下来。海青松开手,对玉琴道:“福晋,断气了。”

    玉琴侧脸小心望去,只见凤英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顿时吓得跳了起来,叫道:“啊……快、快把她的眼睛合上,拖出去埋了。”

    “是。”佛堂的门又“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海青拖着凤英往外走去。

    积聚了几天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玉琴握住胸口的衣服,脸上的肌肉不断抽动着。

    雨一直在下,似乎在哀痛凤英的离去,它无边无际,仿佛与天地连成一片,每一处都浸透了愁伤,每一处都挂满了凄凉。

    昏黑的坟地里,每块墓碑都被雨打得噼啪作响,王府看守祖坟的尤叔打着伞,提着灯笼四处巡逻。忽然一阵尿急,他找了个地方解开裤子方便,却听到身后似乎有什么声音,他一惊,提上裤子侧耳仔细倾听。

    坟地里传出时隐时现的婴儿哭声,一个猛烈的雷声在不远处轰然响起,尤叔吓得脸都绿了,扔下伞和灯笼撒腿就逃,大喊道:“有鬼,有鬼……”

    大雨依旧,裕王府的大厅里,外出归来的傅伦眉头紧皱,拳头紧紧地攥在一起,仿佛要捏碎石头般。身上被雨水淋了个透湿。

    玉琴小心翼翼地上前,想用热毛巾为他擦拭,却被猛地一下推开,差点倒在地上。傅伦的愤怒不可抑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悉数翻倒:“你……你……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玉琴一下子跪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王爷,我这可全都是为了你,为了整个王府啊——妖孽不除,后患无穷……”

    傅伦怒视着哭泣的女人:“你一口一个妖孽,你是神仙还是道士?凤英好好儿的怎么就成了妖孽了?!”

    玉琴虽然心中害怕,却仍答道:“空穴来风,事出必有因,外面都传遍了,王爷要是不相信,臣妾也没法子。”

    傅伦气得一把拽起福晋:“凤英眼看就要生产,你是一个女人,怎么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为什么不等我回来?谁给了你这样的权利?!”傅伦越说越气,连手都在颤抖。

    玉琴一把抓住傅伦的手,颤声道:“若等王爷回来,心一软,事儿又办不成了,到时候酿成大祸,臣妾又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傅伦甩开她的手,斥道:“你少拿列祖列宗做借口!我看你是嫉妒成性,丧心病狂……”

    玉琴听得面如死灰,只觉一颗心如坠深渊:“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为了王府,倘若王爷实在愤懑难平……”她取出藏在身上的白绫,“就请王爷赐死臣妾……”

    “你!”傅伦伸手抓住白绫,看了看满脸泪痕的玉琴,终于还是不忍下手,无力地坐到了椅子上,喃喃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这时,尤叔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连声道:“王爷,福晋,不好了,不好了,闹鬼了……”

    玉琴一惊:“闹鬼?”二人愣住了。

    一行人撑着伞来到坟地,大雨连绵不绝,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婴儿的哭声依然响亮,玉琴想起佛堂里凤英睁得大大的眼睛,不禁有些害怕,拉着傅伦的衣角道:“王爷……我早就说了是妖孽,你看,死了还纠缠不休……”

    傅伦凝了凝神,道:“开棺——”下人们很快便把稀薄的泥土挖开,一起把棺材抬了出来。棺材落地的那一刻,婴儿的哭声忽然停止了。

    下人们合力抬起棺盖,婴儿的哭声再次响起,大家定睛一看,只见凤英双手朝上,身旁是一个哇哇大哭的女婴。仵作验过尸后,回禀道:“王爷,侧福晋入棺之时只是被气堵住,并没有真正死去,入棺之后,又因分娩的阵痛醒来。可惜的是——侧福晋生下孩子便因失血过多而亡……”

    傅伦看着玉琴,眼中满是悲痛:“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婴,哪有什么妖孽?”

    玉琴低头不语暗自懊悔,傅伦从丫鬟的手里接过女婴,哄了两下后交给她:“这次的事儿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你要好好待她——”眼望死去的凤英,不免又难过起来,“就当对她额娘的补偿。”长叹了一声,他流着泪拂袖而去。

    望着手中的可爱的婴孩,玉琴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清新的空气里弥漫着阵阵花香,傅伦在前边走着,玉琴抱着凤英的孩子跟在后面,丫鬟们随侍在侧。玉琴啜泣道:“王爷……你已经好几天没理我了……就当臣妾错了,臣妾答应您,以后会好好照顾女儿,您就开口跟我说句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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