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悖德者们的狂宴(10)

所多玛的羔羊——后现代西游记 作者:杜纳闻 2008-01-23 03:17

    SARIEL急忙自阴暗的角落里跳出来,企图救援,但已经太迟,它那同伴的血液眨眼间就被对手喝个一干二净。

    安右手轻扬,悬于空中的“越王八剑”顿时坠落于地,激起尘埃。她朝余下的敌人道:“现在,轮到你了。”

    娟答:“是的,轮到我了。”由于对手刚刚吸光了KAFZIEL的血液,势必功力大增,所以SARIEL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即开启它那并非经常使用而于传闻中异常可怕的不二法门——阴瞳魔封阵。

    赫然,安面前的SARIEL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硕大的平面眼睛。若干具备攻击力的蝙蝠毫不犹豫地扬起膜翼晃动利牙扑上去,但它们像穿越稀薄的空气般透过了那只眼睛,这只是虚像而已。

    接着,同样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地在安的周遭浮现。

    于是,我们看到了这样一个令人不禁毛骨悚然的诡异画面:

    充满腥臭和颓败的街道;两旁的建筑物摇摇欲坠,有的墙壁甚至整堵坍塌了,只遗下大片硝烟状的尘埃;地面横七竖八地摊着许许多多的兵刃,其中不少是已经损坏的;一只长发和卷须嫣红得暗淡、腮后的双鳍枯黄、胸膛与臂膀表面的鳞片稀稀拉拉呈现墨绿色的元神被插于竖立的长矛;为数众多的黑魆魆、毛茸茸的蝙蝠“扑扑”地振翅,露出寒光闪闪的尖牙,某些的嘴角还沾着靛蓝的血迹;一只长有两个脑袋、躯体若犬的元神尸体干枯地傻笑着;一名女子站着;许多只面积硕大的眼睛悬浮于半空,它们直挺挺地瞪着那名女子,里面所倒映的景象显得比实物更加阴森恐怖。

    死亡的气息在这条狭窄的被废弃的街道里大股大股地肆意洋溢着,安仔细而谨慎地寻觅着敌人的踪迹:SARIEL究竟到哪儿去了?既然面前这众多的狰狞的眼睛都只是虚幻的影像,目的仅仅在于扰乱我的视野和思维的话,那么,它到底身在何处,将会从什么方向朝我发动攻击?

    死神已经近在咫尺,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即将伸出尖锐并且锋利的魔爪掏空自己的每一点滴的生命,却只能盲目地心惊胆战,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设防。

    不仅仅安的视觉,就连蝙蝠们的声呐也完全无法探测出那位暗杀者的所在。

    脊梁上凉飕飕的,周遭一片死寂,她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急促并且节奏紊乱,大片大片冷汗自每一个扩张的毛孔涌出。

    必须警惕,不能放过身旁的丝毫异动。

    突然,安看到原本躺于自己跟前地面的“悬翦”不见了。

    怎么可能?就算隐形,蝙蝠也能清楚地探查到啊,那它究竟是怎样从我的身旁拿走这柄剑的?安的思绪更加混乱。

    她不止一遍地警告自己:“不要慌,我必须保持冷静。”但似乎没取得多大的效果。

    从那一只只冷冷地盯着她的悬浮于半空的眼睛里,安看到自己的影像是多么地不知所措,就像一头即将被屠宰的牲口一样。安想到了斗牛场上的困兽:它刚开始的时候,还表现得很愤怒和勇猛,但用不着多久就会知道一切都只是徒劳,浑身被扎满了觺觺的凶器,血淋淋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疲软而痛苦地跪于地面,用绝望的眼神等待着最后的一击狠狠地戳进自己的心脏。

    我们从前处在无忧无虑的平静生活中,被管理这个宇宙的伟大程序饲养得白白胖胖的,或许就是出于它想观赏这场精彩的斗牛表演的缘故。

    它为此而准备的活物有两种:斗牛士和牛。很明显,我属于后者。

    安之所以会产生这个念头,和她所掌握的那个重要的情报有着莫大的关联。

    她的脖子感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气——神兵利器所具有的锋利的寒气,她慌忙闪避,殷红的血液已自左肩激射而出。然后,右腰也仿佛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腿。

    “砰”的一声,安重重地摔倒于地面。

    这两下攻击并没能伤及要害,但其可怕之处在于你根本无法看见它们,不,不仅仅是看不见,就连声呐探测也对其无效。

    蝙蝠们亦是满脸的惊惶失措,纷乱地拍打着膜翼,半空中一片混乱。其中一只断成两截,靛蓝四溅,很明显是为利刃所致。而由ALUCA的右腰化作的那只蝙蝠则坠落地面,痛苦地挣扎着,竭力抖动双翅,却再也无法飞起来。

    安暗想:看来此番我委实在劫难逃了。很可惜,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地狱和天堂对于我来说,都是不存在的。否则,到那里还能与福或者康共享爱欲欢愉的体验。我不就是为这个而参加革命的吗?现在,这个心愿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真羡慕那些活在旧宇宙时期的人类,他们直至断气的前一刻还能因为美丽的误会而有最后一个寄托。执行此次任务前我就应该主动请求福帮我完成这个心愿。也不一定非他不可,谁都行。总该有人会答应吧。但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为什么呢?

    算了,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安徐徐地合上双眼,等待生命的结束。

    时间——23:35

    地点——太阳天

    IZUAL所中的箭越来越多,几乎整具躯体都浸在靛蓝色的血液里。遍体鳞伤的淳没有感到太多的疼痛,因为知觉正在逐渐远离他。眼前的景象愈发地昏沉暗淡。城里的号啕与城外的喧嚣声也越来越小,仿若某位情人于枕边的耳语。看来我的思维已临近彻底的混乱,再过不了多久,大概就会完全消失了。

    淳的生命大股大股地随着殷红的血液自每一个被利箭所洞穿的窟窿里潺潺流逝。愫清晰地知道他已经回天乏术,阵阵悲痛如只只指甲锋锐的兽爪猛烈地撕扯着她的心脏,甚于刚才目睹众多族人们的死亡。

    愫开始回忆,乐土事变爆发之前,淳和我处于不同的课里,出于两者的工作有一定联系的缘故,接触的机会比较多。还记得某日下班后,当我漫不经心地踏出大门时,他腼腆地走了过来:“刚发现我们的居所距离很近,请问可以与你同行吗?”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不假思索地赶快应允了。此后,几乎每天我们于下班后皆共踏归途。他的居所似乎还要远一点,所以每次都是我先到达的。“再见!”他会目送我进入家门后良久方才徐徐离去。曾经一次下班于暴雨的深夜,我俩都被淋成了一副落汤鸡的模样。于是,当到达我家时,我作了让其留宿的决定。我家没有适合男性穿着的衣服,所以,沐浴后的他只能在腰间围上一条单薄的毛巾。那一块块裸露于凝滞空气中的肌肉是古铜色的,显得很结实,有种难以名状的魅力。

    我的居所里只有一张床。但在当时,男女共眠是为制度所不容的,于是,我睡的是床,而他则蜷卧于地板。那一夜,我辗转反侧,心里总有一股炽烈的冲动沸腾着。他似乎也难以入眠,只一直凝视着我,眼里透露出一个当时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信息,或许它源自某种被压抑于灵魂深处的人类在进化中遗留的陋习,也可以美其名曰——本能。与此同时,我发现自己的双目也流露出类似的感情。两双眼睛的距离仿佛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无声无息地逐渐拉近,最后,几乎贴在了一起。我从床沿滚落到他的胸膛,双舌纠缠着,手各自于对方的每一寸肌肤肆意地摩挲。他的毛巾与我的衣服都被搁置于裸露胴体的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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