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悖德者们的狂宴(2)

所多玛的羔羊——后现代西游记 作者:杜纳闻 2008-01-23 03:17

    EDEN的人类并不跟云层下面的那些SODOM9居民一样需要依靠性交这种极端落后的手段来进行繁殖。

    性交是以快感为饵,利诱某两个个体为整个物种的繁衍履行部分义务的一次作茧自缚,它近乎必然地导致被利诱者的不得要领以及舍本逐末。几乎所有依靠性交来繁殖的物种里的任一个体在每一次选择合作伙伴和从事制造过程中的视点都并非着重于即将出品的下一代的质量。于是,在人类(当然,并不单单是人类。仅仅出于本身作为一个人类的理由,让我们暂时忽略除此以外其他涉及这个区域的那些物种吧!)的繁殖史上,包括并不为我所熟悉的旧宇宙时期,有不少次性交所出产的是:只有半个脑袋瓜子、鼻孔长在屁眼旁边、舌头生于其中一只脚板下、双眼分别和两手的掌心牢牢地连在一起等这些五花八门的畸形儿,而且他们大多都无法存活得太久——不是胎死腹中,就是甫一钻出其老娘的生殖器就立马咽了气。

    作为一种极端落后的繁殖手段,性交,从一开始就已被EDEN所摒弃,因为像这类没有用处的物事倘若放任,只会成为一个又一个负担或者骚扰。所以,情爱欢愉(不仅仅指肉体和肉体之间,也包括纯精神领域的)于我们这个世界里是不存在的,直到第一个邪恶的觉醒者——明,丧心病狂得空前地大口大口啃噬被EDEN律法所牢牢禁锢的香甜浆果之前。

    我素来没有体验过这种由自己身体的某个特定的凹陷区域与异性胴体的某个专用的突出部位所共同开展的活塞运动。但对它的渴望却常常像高热散发的一种潮湿气息般在我那浑圆或者三角形的悬置的安谧厢房中难以抑止地倾力起伏,间或触着躯体的花园,时而又直抵思想的神殿。

    我幻想着福的温润的唇印上近在咫尺的我恭候已久的耳垂,遍布黏稠得迷乱的唾液的舌尖急促地翻搅并且缓慢地蠕移,项颈、腋窝、胸脯、肚脐……最后是——那只由我亲手打开的纤细而丰腴的,盛满了散发着浓浓的热气的汁水的器皿。

    当潘多拉开启她那个天赋的器皿时,里面冒出了铺天盖地的妖氛,但唯独没有被释放的是——希望。

    我不知道自己的是否也会跟她一样。

    我仿佛看见了一条珠玑般妖媚的莹白色水线。

    它的一端似旋涡中心又似风眼般翻腾在紊乱的器皿中,另一端则亲昵地以欲滴的姿态缠绕着福的舌尖缓缓蠕动。

    放荡的汁液们攀着这条鲜廉寡耻的水线逆流向器皿之外。

    炽烈地燃烧着的潮湿滑翔在脉搏的错乱和瞳仁的迷乱之间。

    我多么想多么想——将福推倒在地面下,并且一屁股坐在他那孱弱得诱人的身躯上,虽然我们身旁还有一个名为“康”的男人,但丝毫不必理会他的无论任何一种目光。

    好了,现在让我的记忆从一次深陷的意淫中回到觺觺的现实中来。

    福的手赫然从我的肩上滑落,缓缓地抚过我的背脊。

    我转过头来,看见他正在向后倾斜,慢慢地,慢慢地。

    他那笔直的脊梁一寸一寸地向着地面靠拢。

    周遭的空气于这一刻仿佛凝滞了,他躺向泥泞的姿态优雅得扣人心弦,甚至不经意地泛溢出一丝霞色的凄美。

    实际上,由福的手从我的肩上滑落,至他彻彻底底躺于黏糊糊的地面,所经历的时间并不漫长,可以说是极其短暂,通常使用“瞬间”或者“刹那”之类的词汇来形容。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这一幕在我的脑海里重播,总会变成慢镜。

    福躺得很直,很直。在他那直挺挺得渐趋僵硬的背脊和他所紧紧贴着的地面之间的微细的缝隙里,大片大片的猩红以极其迅疾的速度不断向外扩展。

    没过多久,这些血液就仿佛一朵灿烂得悲壮的蔷薇,将逝世的主人包裹在花蕊中。

    你没有必要为我所心仪的福的突如其来的死亡感到丝毫的震惊,或者掉下哪怕是一丁点儿的眼泪,因为这类事故早已司空见惯了。

    既然我们将EDEN固有的律法置之度外图谋奢侈的自由,那么,每一个ASURA族人都必须具备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守护着秩序的正义之锤砸个稀巴烂的觉悟。

    在福被消灭之前,我们这一行人已经遭遇过一场又一场与DEVA的追兵之间的殊死搏斗,也已经牺牲了一个又一个运气不够好的战友。他们的死因,从广义上来说是一致的——在运输某个重要的情报的过程中被敌人所杀害。

    于狭义来说,几乎没有一个是相同的,关于这一点,主要取决于对手所驾驭着的那只元神(当史称乐土事变的战争爆发之后,它就成为了最实用的武器。),例如戴是被号称“DEVA族第一勇士”的殊的元神MICHAEL10开启不二法门升龙逆鳞剥活活烧死的,而谭则死于松的元神MATOLIEL11的不二法门所营造的酸雨腐蚀之中。

    “JUVART,物质化。”随着康的一声令下,跟他一样遍体鳞伤的元神从其所蛰伏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我也慌忙唤出我那只剩半条命的元神ALUCA。

    我们钻进各自元神的泥垣宫里催促它们发足狂奔,快跑,快跑,一点儿也怠慢不得,因为刚刚处决了福的那个DEVA族的猎杀者还正在近在咫尺的不知道哪个暗处里瞄准着我们。

    的确,对于死亡,我和康具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我们并不打算都死在这里,至少得有一个活着将那个关系到整个ASURA族的生死存亡的情报送到任何一个其元神的通讯功能尚未被彻底破坏的同伴手中。

    时间——21:30

    地点——EDEN第四区域(名为:太阳天)

    耶路撒冷已被DEVA族的攻城部队所包围,他们为数众多,以至于难以计算。从城墙顶望过去,只见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大片,仿佛汹涌的怒海,随时都可能将如一叶单薄的孤舟般的耶路撒冷城掀翻、拍碎,并且一口吞进深邃的肚子里去。

    DEVA族的攻城部队的每一只元神的背后都扬着瞩目的羽翼,要飞越矮矮的城垣,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但他们并不打算这么干,因为城里那些ASURA族的困兽们绝非省油的灯,倘若轻率地直接进入笼子里与其硬碰,即使终能获胜,也难免己方的伤亡惨重。

    目前,最有效的攻城方法是先按兵不动,待有“箭圣”之称的闻的元神ADNACHIEL12于远距离将对方重创后,再一拥而入,将已无反击之力的余孽收拾个干干净净。

    人马状的ADNACHIEL扇动着幽蓝色的双翼翥到空中,视线盯紧了耶路撒冷城内,金灿灿得耀眼的箭羽即将离弦。

    “就是现在。”泥垣宫里闻的话音甫落,ADNACHIEL的不二法门陨落九阳立马开启。

    疾行于半空的利箭中央赫然浮现出一道笔直的裂痕。

    这道突如其来的裂痕不断深入,没过多久,利箭就向左右分成了两根。

    两根半箭的断截面迅速生长,很快又各自发育成为一根完整的利箭。

    然后,这两根利箭的中央又各自浮现出一道笔直的裂痕。

    那两道裂痕又不断深入,遂将它们各自所在利箭向左右分成了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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