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长类分裂的天空上的风筝(10)
所多玛的羔羊——后现代西游记 作者:杜纳闻 2008-01-23 03:17
可惜,明明自己头颅里就呆着一只,却丝毫不敢拿出来使用,白白地深藏脑海。将BELIAL物质化,无疑能为我带来一定的方便,至少可以省下乘坐马的之车费,而且效率也比之高许多。不过,代价委实昂贵,很可能得花掉自己的一条生命,甚至更多。
我承认明关于MESSIAH计划的构想很高尚,也由衷地祝福它有成功的一天,但自己毕竟向来只甘于做一个在时代的洪流里随波逐流的平常人类而已,弄潮儿这号角色委实不太适合我。
有一点我很担心:和BELIAL的同调率居然在80%左右,也就是说我与明的相似度近八成。之所以我还没有奋不顾身地踏上MESSIAH计划继承者的险恶荆途,大概就由于剩余的区区两成吧?说不定哪天这仅存的一点也消失的话,自己便很可能会成为和他一样义无反顾地往火坑里跳的傻子了。自己虽也称不上是一个异常聪慧的人类,但傻子我是断然不愿去当的。我只希望能一直明哲保身,好好地活下去。
在邂逅明之前,自己的生活或许不能叫很好,却委实算是可以的了。温饱没啥问题之余,还能时常与若干名不同的女子共享爱欲欢愉,日子不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吗,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我脑海里不禁又浮现了则才那双溜入对面危楼里偷欢的年轻恋人的神情、嗓音和动作。自新宇宙历N年文月第三个水曜日的晚上开始至今,自己就没有和任何异性共享爱欲欢愉了(当然,同性亦无,我素来没有那种嗜好)。之所以会这样,是出于自那天起老是被同一个惊心动魄令人毛骨悚然的噩梦所纠缠的缘故。
不行,绝不可以再这样折腾下去,否则自己很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下一个明,或者是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之类的疾病,这两者都适用于“傻子”一词,俱为我所不愿充当的。
必须努力使自己的正常生活不受那老是前来纠缠不清的噩梦影响,我决定就从今晚开始。管噩梦它此夜来不来,反正得和敏儿好好地共度良宵。
想到这里时,思绪被赫然打断了,我感觉到附近一个阴暗偏僻的角落里正进行着一场元神的殊死搏斗。是的,虽然没有看见,亦无听到,但我可以肯定它们就在不远处,而且数目为四,乃一敌三。
幸好早已跟司机言明自己赶时间,而且处于深夜,所以马的速度很快,那股感应一瞬间就被抛开了。其实也非首回在红莲城里察觉元神们的相互残杀,这类事自新宇宙历N年文月第三个水曜日之后不久就时常于此发生,普通人难以获悉,但我毕竟是BELIAL的肉身。
终于到达目的地了,看看左腕上的时计——敏儿的最后一首歌应该就快唱完了,于是我赶紧付过车钱,下了马的,疾步朝色斯灵尼尔走去。虽然已经近在咫尺,马上便可以见面,但我脑海中还是充满了对敏儿的挂念。一想到很快就能与她共享爱欲欢愉,我的心脏就不禁跳动得异常急促。她那细腻娇嫩的粉颈、丰满挺拔的胸脯、光滑嫩美的肚皮、飘逸柔顺的毛发,还有炽烈汹涌的潮湿和悦耳激昂的嗓音(虽然这一点很明显是有些故作姿态)……大量热乎乎的血液汇聚到海绵体,构成了对我前进步伐的一丝阻碍。
以一种略显别扭的姿态走进了色斯灵尼尔的大门之后,眼前的一幕不禁令我赫然怔住了:
回荡于大厅里的竟非敏儿那悠扬的歌声,而是一种喘息、呻吟和凄厉惨叫的混合物。
她一丝不挂地被几名身穿黑皮衣黑皮裤黑皮靴、体格魁梧的大汉恶狠狠地按于地面,眼里充盈着泪水,身体拼命挣扎,却丝毫无法摆脱小高。
偌大一家色斯灵尼尔里众多的人类,都仅仅是屏息地呆立或者安坐,没有一个发出任何言语,更没有谁会不自量力地上前阻止。委实,权倾朝野的老高之子并非谁都惹得起的,更何况为了得到敏儿他竟动用到黑革伯。
黑革伯乃胡不与国响誉盛名的特产。据闻当一名利缨国人、博父国人和胡不与国人在讨论什么是幸福时——
“幸福就是——”利缨国人首先讲,“当你带着一身疲倦回到家中,发现你的拖鞋已由妻子置于炉旁烤得暖融融的。”
“一点儿也不浪漫!”博父国人讥讽道,“幸福就是当你出差的时候,邂逅一动人女子,并和她一见钟情。”
“你们都错了!”胡不与国人说,“真正的幸福是这样的——凌晨四点左右,若干名黑革伯把你从床上揪下来,‘王二,你被捕了!’然后你告诉他们:你不是王二,真正的王二住在隔壁。”
又据闻在胡不与国首都阿鼻城?一辆拥挤的马巴里,站着的一名男子拍了拍一位同性人类的肩膀,然后低声问道:“你是黑革伯吗?”“不是。”“你的家庭里有什么人是黑革伯吗?”“没有。”“你的邻居呢?”“他们一个也不是。”“你的熟人或朋友呢?”“我认识的人中没有哪个是黑革伯。”“那么,请你别再踩着我的脚了,好吗?”
再据闻某黑革伯去拜访自己的挚友,该友人乃一古文教师。会面时,其正唉声叹气。于是黑革伯问道:“何事烦恼?”友有气无力地说:“唉,这个问题连你的部门也解决不了。不久前我问学生张三,‘《精神病院里的人们》(注:该书乃出自旧宇宙时期地球上一个名为虚的人类之手)是谁写的?’他居然说不是他写的。后来我又问了李四和陈五,他们也说不是他们写的。这可怎么办呢?”两天后,黑革伯给教师打了个电话:“你放心,三个全招了。他们都承认《精神病院里的人们》是自己写的。”
由上述的数例传闻,黑革伯的厉害可见一斑。
当然,最令人感到畏惧的还是小高随随便便就能调动若干名黑革伯前来协助其进行当众强奸敏儿的这件事。
麦克风倒在敏儿双唇的不远处,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宛若一只只蔓延了一条条狰狞青筋的强有力的凶恶大手,晃着一根根涂满猩红油彩的锋锐指甲,粗野地戳进了我的第八对脑神经,于颅腔里狂暴而肆意地抓出一根根深刻的爪痕。
所有观众们的脸上都只有麻木的表情,不知究竟是早已司空见惯,抑或迫于生活而故作姿态。是的,尽管他们屏着气,但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丝毫不安的情绪。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大量沸腾的血液咆哮着撞向脑门,双眼杂乱无章地浮现出一道道火舌般恶毒的红丝。我看见自己大吼着扑向敏儿身上的小高。
一支支直径为9毫米、黑革伯专用的标准型“屠XX夫”式手铳毫不犹豫而准确地朝我开火。
眼看着一颗颗弹丸即将狠狠地撞入我这个穷凶极恶之徒的要害时,赫然发生一件令所有的在场者(除了我)都意料不到的事——竟有一只半机械半生命体的怪物从奘的头颅里跃了出来,只轻描淡写地一挥右手,居然便将所有弹丸悉数击落。
BELIAL的双目红光暴绽,血盆大口里那一根根沾满黏稠唾液的觺觺利齿寒光闪闪。
它扑上前去,那若干名英勇的护法者只好很不幸地为国捐躯了。他们每个都被撕成不规则的若干段,以致我的视野里遍地血肉模糊。现场顿时一片混乱,人们争相惊惶地边大呼小叫边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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