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羁》第七章 重阳(2)

尘世羁(上):误坠历史迷局,笑抿前世错爱 作者:沧海月明 2008-01-23 03:20

    邬先生说:“这样很妥当,只是以我身份,不便与四爷一起随皇上车驾同往……”

    “这个我已经安排好了,月底就派性音护送你们先去狮子园安置,我再同皇上车驾一起随后便到。”

    终于可以出去玩了!还是可以去看热闹的狩猎!我心里已经忍不住欢呼起来。

    

    剩下的一整天,胤■在府里设家宴,又得与一众皇子兄弟应酬,都没有再出现,我们书房众人乐得轻松地好好过了个重阳节。

    李卫他们两个吃过晚饭又在院子里找蛐蛐,说什么秋后叫声清脆的蛐蛐最厉害,我兴致勃勃地和他们玩到深夜,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才迷迷糊糊回去休息。感觉刚睡着一会儿,就有人敲门,我睡眼蒙■的,懒得理。

    又安静了好一会儿,胤■的声音在外面低低地响起:“凌儿,是我。”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猛地坐起来,看见他的身影被外面的光芒淡淡地投到门上,竟站得柱子般纹丝不动。他来做什么?

    磨蹭着穿上衣服,我迟疑地打开门。他一手挽着自己的披风站在走廊里,看他一身整齐的服饰打扮,像从外面什么地方刚回来。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看看四周,书房和整个府里都已经是一片黑暗的宁静。

    他默默看着我到现在,才开口,带着一点笑意和醉意:“我从侧门进来的,不要吵醒他们。我在太子宫里喝酒喝过了,不想睡觉,想叫你陪我走走。”

    原来他还真有雅兴,可惜我一点兴趣也没,外面这么凉,我只想回去睡大觉……

    他看看我,笑了,声音依然很低:“怎么,又不愿意?”突然又有点黯然似的,“你就不能陪我一会儿吗?”

    我看着他。不管他未来会是谁,此情此景,这个男人,谁能拒绝?

    于是转身关上门,轻声问他:“四爷想去哪儿?”

    他的右手从我身后伸过来,握住我的左手,也不说话,就往走廊后很少有人出入的侧门,沿那条我进府时走过的甬道走去。

    我被他温热有力的大手拉得发了呆,直走出好远才发现自己心跳得厉害。一路上不停地经过小路、院子的红墙和长长的甬道,似乎永远也走不完,我惴惴不安地看着他的侧脸,他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只好跟着他像幽灵一样在和夜一样深的侯门大宅里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我糊里糊涂地跟他穿过一个围墙很低矮的院子,眼前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湖水在夜晚星光下幽幽泛着水波,我这才发现,今晚只有满天星斗,没有月亮。

    他终于开口了:“你好像很不愿意和我多待在一起?”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他的声音低沉浑厚,撞醒了我的梦游状态。但是这个话,如何回答?我没有说话。

    “回答我。”他强势地盯着我。

    我只好无奈地开口:“王爷你深沉威严,崖岸高峻,连众皇阿哥和满朝大臣哪个不服?奴婢只是……”

    “怕我?”

    我想否认,又觉得不好直接否认。他一直拉着我,沿湖边走了好长一段,眼看湖畔已经荒凉起来,湖水里渐渐挤满了枯萎卷起的荷叶,只让人觉得一片秋色苍凉,他才又开口。

    “可是我看到你,却总是觉得很开心。”

    这是什么意思?我吃惊地看着他,千万不要说想要我做第N个小妾!我急忙想缩回手,他感觉到了,猛地握紧,很痛哎!我皱眉。

    他停下来,拿手掌托起我的左手,只用一根手指,拨弄什么小玩意似的抬起我已经开始长指甲的食指,仔细地看了看。

    “你还是没有用我给的药?”他有些愠怒。

    我被吓住了,瞪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我……忘记了。”

    “忘记?你不是还想退回给我吗?”他扔掉我的手,紧盯着我的眼睛,“说你怕我,我却偏又从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奴才!”

    我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退开两步,低下头只看着他的靴子。

    他在我眼前来回踱了几步,又说:“可能我的确不太招人待见,做事出了名的刻薄,向来惹人忌恨。连皇上前两年都说我‘喜怒无常’,或许我真是太‘冷面’了些,不像八弟那样,和煦温柔,专能收买人心。”他似乎有些叹息,语气幽幽的,至此只剩下寂寞。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脸的失落,顿时发现自己太自私了。这个平日里一身钢骨的“冷面王”居然也会怀疑自己?也会没有自信?我,我想着的,怎么就只有自己的利益?

    一阵愧疚,我像以前安慰死党兄弟那样拍拍?的肩膀,恢复了我法学系学生的本色,慷慨陈词:

    “王爷,何必感叹行路难?你办事精细认真,光明正大,是为朝廷,为社稷,普天之下小民无不能感受你的恩德,那些怕你恨你的,不过是少数贪官污吏卑污小人,有何可惧?

    “至于‘喜怒无常’,其实那是因为王爷你性子刚毅,外冷内热,不了解你的人看到你这冷热两面,可能会误解;但是当今皇上细致入微,只要你秉持自己的本心,实实在在为他老人家分忧,所谓日久见人心,他岂有不知之理?

    “至于八阿哥,能被他的温和仁义轻易收买的人,不过是些为谋私利的墙头草,能被他收买,就不能被别人收买?王爷,你想想那些人,你是不能收买,还是根本不屑收买?”

    一番长篇大论掷地有声,我满意地喘了一口气,不错,语言表达还没有生疏,只可惜面对的只是一片夜色而不是在学校的模拟法庭上——一想起现在的处境,又豪情顿消。

    这才想起我说话的对象,连忙看他。

    胤■的面色泛起了我从未见过的潮红,原本深不见底的目光此时就像被台风掀起了惊涛骇浪的海洋,似乎想说什么,又迟迟没有出口。他凝望我,慢慢地伸出双臂,很轻却又很肯定地将我拢到他怀中,用披风把我裹在他胸膛前的小天地里。我呆呆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直到多得数不过来,仍一动也不敢动。

    半晌,才听到他好像被压抑得发闷的声音响起:

    “邬先生说得不错,你是上天送给我的,谢谢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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