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人类从那种低级飞蛾身上都学到了些什么。

　　当那辆小车和护卫车在俱乐部前面停稳时，他把准星瞄准了一个从那辆宽大的汽车里出来的人的脑袋，但没有开枪。时间还没到。这个俱乐部成员走了进去，身后跟着护卫队员，队员们那浆得笔挺的衣领里面的耳麦和粗壮的脖子特别引人注目。他目送着那辆宽大的汽车和护卫车开走了。

　　希格拉夫斯又看看手表：还有两个小时。他继续扫视着下面的街道，满脸严肃的女人们从一辆辆加长房车和出租车上下来，但她们都没戴那些艳俗的硕大珠宝，而是穿着漂亮的职业套装，配上格调高雅的人造珠宝，她们的头上似乎都架着高高的社交和政治活动天线。她们身边那些也是一脸严肃的男人们都穿着细条纹衬衫，系着柔和色调的领带，但他们的装束好像都不够品味。

　　相信我，这样的地方没有什么高品位的绅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漫长的一百二十分钟里，他的目光没有一次从那个俱乐部正面的砖墙上离开过。透过那些宽大的窗口，他可以看到里面那些人手里端着酒水，不停走来走去，低声说着话，说话的腔调和表情就像阴谋家一般。

　　好了，做正事的时候到了。

　　他又飞快地往街道两头扫视了一番。没有任何人在往他这边看。在他的整个职业生涯中，他从来没发现过在这样的时候有人会往他这边看。希格拉夫斯耐心等待着，直到目标最后一次走进他的瞄准器。然后，他那根戴着手套的手指扣动了扳机。虽然这并不影响他所用的子弹的飞行速度，但他不是特别喜欢向窗户里面的人开枪。

　　嚓！紧随其后的是玻璃发出的清脆响声，以及短胖的死人倒在磨得透亮的橡木地板上时发出的沉闷响声。子弹的冲击力根本没有让尊敬的罗伯特·布拉德利感觉到任何痛苦。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让他的嘴巴开始叫喊，子弹已经把他打死了。实际上，这种死法也不错。

　　希格拉夫斯镇静地放下步枪，脱掉连身衣，露出下面的警服，又戴上一顶随身带来的警官帽，顺着楼梯往后门跑。跑出楼房之后，他听到了街对面传来的尖叫声。从开枪到现在，刚刚过去了十九秒钟。他之所以知道这点，是因为他一直在脑子里数秒。现在，他飞快顺着大街往前走，脑子里继续数着时间。接下来，他听到了强有力的汽车引擎声，就像正在上演一场特别编排的节目似的。现在，他开始大步奔跑起来，一面跑一面掏枪。他只有五秒钟时间到达那里。他转过街角时，那辆轿车刚好从他身边疾驰开过，差点把他撞翻。他在最后一刻才一跃跳到路边，接着又就地一滚，在路中间站了起来。

　　街那边的人正指着那辆车，冲他喊着什么。他转过身去，双手握着枪，立即向轿车开枪。他枪里的空包弹发出的声音还真好听，和真的一样。他一连开了五枪。然后，他顺着沥青混凝土疾步向前跑了半个街区，钻进停在那里的一辆好像是没人注意的越野警车。警车向那辆正在飞快消失的轿车后追去，警灯闪烁，警笛长鸣。

　　在下一个十字路口，他们正在“追”的轿车先向左拐，然后又向右拐，开进一条小巷子，然后在路中间停了下来。司机从车里跳出来，跑向停在前面的那辆绿色大众甲壳虫车，把车开走了。

　　刚一开出俱乐部的人看不到的地方，那辆车的警灯就不闪了，警笛也不响了，没再去追前面的车，而是向反方向开走了。当希格拉夫斯从后座上爬上车，并把警服脱掉时，他旁边的那个人甚至看也没看他一眼。他警服下面穿的是一套紧身慢跑服，黑色运动鞋早就穿在脚上了。汽车地板上躺着一只六个月大的黑色小羊羔，口鼻上罩着口罩。到了一条小街上之后，汽车速度慢了下来，并在下一个转角处向左一拐，在一个停车场边停了下来。已经这么晚了，停车场里一个人也没有。后车门打开了，希格拉夫斯爬了出来，汽车疾驰而去。

　　希格拉夫斯紧紧拉着皮带，和“宠物”一起开始他们的“夜间”慢跑。当他们在下一个转角处往右拐时，四辆警车从身边飞驰而过，车上甚至没有一个人向他这边看一眼。

　　一分钟之后，在市里的另一个地方，一个火球冲上天空。是那个死人租用的房子，幸好房子里没有人。刚开始时，大家都以为是煤气泄漏造成的。但是，联想到鲍勃·布拉德利被谋杀一事，联邦机构才想到去寻求别的解释，不过，这可没那么容易。

　　跑了三个街区之后，希格拉夫斯把宠物扔了，爬上一辆等在路边的车，不出半小时就回到家了。同时，美国政府将不得不找另一个众议院议长来代替刚刚死去的罗伯特·鲍勃·布拉德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