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本正要说话，柜台后面一道有很多雕刻的门打开了，一个老人走了出来。除了迦勒布以外，每个人都没能一下子回过神来，因为那个老先生长长的银色胡须一直拖到了胸前，长长的白发从双肩披散下来，他身上的服饰更是惹眼。他个子很高，大腹便便，穿这一件长及脚踝的淡紫色长袍，袖口上装饰着金色条纹。他那副无边的椭圆形眼镜架在沟壑纵横的额头上方，几缕斑白的头发随意地耷拉在额头上。斯通觉得他的眼睛是黑色的，除非阴暗的光线在和他开玩笑。

　　“他是道士吗？”瑞本悄悄对斯通说。

　　“嘘！”迦勒布急忙让瑞本闭嘴，因为那个人已经走过来了。

　　珀尔期待地看着迦勒布说：“嗯，你就是肖？”

　　“对。”

　　“你的急事是什么？” 突然，珀尔怒视着其他人，说，“这些人是谁？”

　　迦勒布急忙介绍他们，但只说了他们的名。

　　珀尔的目光在斯通脸上停留得最久。“我在拉法叶公园见过您，是吗，先生？是在一个帐篷里，对吧？”他用夸张的礼节说。

　　“对。”斯通回答。

　　珀尔继续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标语是这样写的：‘我要真相。’找到了吗？”

　　“我不能说已经找到了。”

　　珀尔说：“嗯，如果我想寻找真相，我相信自己不会从白宫对面开始找。”珀尔又转身对迦勒布说：“现在，说你的事吧，先生？”他简洁地说。

　　迦勒布迅速解释了一下他被指定为德汉文的藏书处理者的情况，又提出了他需要估价服务的请求。

　　“是啊，德汉文的死真是个悲剧，”珀尔郑重地说，“而你被指定为他的藏书处理者了，是吗？”他又用惊讶的语调补充说。

　　“我协助过乔纳森收集他的藏书，我们还在图书馆共过事。”他自卫地说。

　　“明白了，”珀尔说，“但你显然仍然需要专家的眼光。”

　　迦勒布的脸变成了粉红色。“嗯，是的。我们把藏书的详细目录输入密尔顿的电脑里了。”

　　“我更喜欢用纸。”珀尔语气强硬地说。

　　“如果你这里有打印机，我可以打印出来给你。”密尔顿说。

　　珀尔摇摇头说：“我倒是有个打印设施，但那已经是十六世纪的产品了，恐怕和你的配置不一致。”

　　密尔顿惊讶不已，嘟哝着说：“对，是不一致。”他是所有技术产品的虔诚爱好者，显然对珀尔的顽固大惑不解。

　　“那，我们可以打印一份出来，明天给你送来。”迦勒布建议说。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又说：“珀尔先生，我还是直说了吧。乔纳森的藏书中有一本初版的《海湾圣诗》。你知道吗？”

　　珀尔把眼镜往下拉到眼睛上，说：“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

　　“乔纳森有一本1640版的《海湾圣诗》。”

　　“不可能。”

　　“我亲手捧过。”

　　“不，你没有捧过。”

　　“我捧过！”迦勒布坚持说。

　　珀尔轻视地摆摆手，说：“那就是后来的版本。几乎没什么价值。”

　　“上面没有乐谱。1698年出版的第九版才开始有乐谱的。”

　　珀尔严厉地盯着迦勒布说：“如果我说我知道这点，你一定不会吃惊吧？但是，正如你所说，还有七个其他没有乐谱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