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很晚了，斯通还是让瑞本把他送到白宫附近即可，而不是送到锡安山公墓的守墓人小屋。他已经注意到了那辆跟踪他们的厢式车，想采取点措施。

　　从挎斗里出来时，他悄悄向瑞本说了一下情况，描述了一下后面那辆车。

　　斯通说：“当心点。如果那辆车跟踪你，我就打你的行动电话。”

　　“是不是应该给艾力克斯打个电话，寻求后援？我们毕竟已经接收他成为骆驼俱乐部的荣誉会员了。”

　　“艾力克斯已经没有被安排在白宫执勤了，而且我也不想去惊动他，万一什么事也没有呢。但这里还有其他特勤处的人，如果有什么事，他们也可以帮我。”

　　瑞本离开之后，斯通慢慢从自己那个旁边有“我要真相”标志的帐篷边走过。今晚这里没有其他抗议者，连他的朋友阿德菲娅也不在。然后，他又快步向一个波兰将军的雕像走去，在美国独立革命战争中，那个将军帮助过美国人，为了感谢他的贡献，美国人民为他塑了这个巨大的雕像，结果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只鸟儿在上面拉屎。斯通爬到雕像底座上，看到那辆车还停在宾州大道1600号街区外面的15大街上，因为这个街区是禁止其他车辆通行的。

　　斯通又爬下来，向一个在白宫周围巡逻的穿制服的警卫走去。

　　“奥立弗，今晚有什么事？”那个人说。他已经在白宫担任保卫工作近十年了，和斯通很熟悉。在他眼里，斯通总是彬彬有礼，而且严格遵守口袋里揣着的抗议原则。

　　“乔，你好，我想给你说点事。也可能不是什么大事，但我知道特勤处不喜欢出任何意外。”他迅速解释了一下厢式车的情况，但没往那个方向指。“我觉得你应该了解一下，万一有必要去检查一下呢。”

　　“谢谢，奥立弗。谢谢你。”

　　斯通在这里已经这么多年了，他非常了解，对于特勤处来说，只要是关系到总统安全的事，无论再小，都不是小事。所以，他在旁边观察着。几分钟后，乔和另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已经向那辆特区公共服务车走去了。斯通很后悔今晚没把他那副双筒望远镜带来，它们还放在他小屋里的桌子上。厢式车的车窗摇下来时，他一阵紧张。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大惑不解。那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卫飞快转身从车子旁边走开了，驾驶座的窗户又摇上去了。那两个警卫并没有往斯通这边走来，不过他们没跑，而是以最快的步伐向反方向走去。那辆车继续停在那里。

　　“该死。”斯通压低声音说。

　　现在他明白了。车里的人是政府部门的人，而且权利比特勤处大得多，所以那些惊慌失措的孩子才吓得匆匆跑开了。现在，该自己逃命了。但怎样逃呢？应该打电话让瑞本回来接他吗？但他的确不想把朋友牵扯进来。

　　他的过去终于还是纠缠上他了吗？

　　他很快就打定了主意，向公园外走去，到H大街之后又向左拐。再走几个街区就可以到地铁的法拉古特西站了。他看看手表。该死！地铁已经停开了。他又转换方向，不停地后头看身后是否有那辆车的影子。他决定继续在大街上走，也许能赶上夜班公车。

　　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口时，那辆公共服务车吱地一声径直停在他面前，侧门眼看就要打开了。

　　斯通听到一个声音在喊他。

　　“奥立弗！”

　　他往右一看。瑞本已经把摩托车骑到人行道上来了，正飞快向他冲过来，他减慢车速，以便让斯通坐进跨斗。然后，他从路边一跃而下，重新回到街上，斯通那双长腿还没有完全收到跨斗里，瑞本已经加大油门。摩托车箭一般疾驰而去。

　　瑞本对特区街道的熟悉程度几乎和斯通相当。左转右转了好多次之后，他才放慢车速，把摩托车骑进一条黑糊糊的小巷子里，在一个垃圾箱后面停下来。这时，斯通已经调整了在跨斗里的坐姿。他抬头望着自己的朋友。“瑞本，你简直来得太及时了。谢谢！”

　　“我没收到你的电话，所以转了一圈又回来了。那辆车刚一发动，我就跟上去了。”

　　“他们居然没有发现你，真让人吃惊。这辆摩托车的确很打眼。”

　　“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人啊？”

　　斯通向朋友说了发生在特勤处警卫们身上的事。

　　瑞本说：“能让特勤处在自己地盘上逃跑的部门可不多。”

　　“我只能想出两个，两个都让我不舒服。”

　　“你认为他们想做什么？”

　　“我在珍稀书籍书店外面就发现那辆车了。不过，可能之前它就在跟踪我们了。”

　　“在德汉文家？”瑞本打着响指说，“你认为这和科尼利厄斯·贝汉那个讨厌鬼有关？他可能和那些暗中监视我们的人是一伙的。”

　　“考虑到时间上的巧合，有可能。”也许，这终究和他的过去并没什么关系。

　　瑞本看上去有点紧张。“奥立弗，如果他们那时就在跟踪我们，你认为他们可能也会派人跟踪迦勒布和密尔顿吗？”

　　斯通已经在拨电话了。他打通迦勒布的电话，给他讲了一下发生的事，然后就把电话挂上了。“他刚把密尔顿送回家。他们没有看到什么人，不过，即使有，他们也可能发现不了。”

　　“但我们究竟做了什么，值得被这些行踪秘密的人跟踪呢？我们已经告诉了贝汉我们在那里做什么。他对德汉文有什么兴趣呢？”

　　“如果他知道德汉文是怎么死的，可能就对他有兴趣了。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知道他是怎样被谋杀的。”

　　“你的意思是说，贝汉可能让人杀了他的邻居？为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过吗，他是他的邻居。可能德汉文看到了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事。”

　　瑞本哼着鼻子说：“好人街上那些有钱人和讨厌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都是推测，但事实是，如果你刚才没出现，我可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事。”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既然在我们到乔纳森·德汉文家去之前都没人注意到我们，那我们就从那里开始。我们查出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被谋杀的。”

　　“我就怕你会这样说。”

　　斯通在跨斗里挪动了一下身子。这次，他的腿放在该放的位置了。瑞本发动了摩托车。

　　和过去一样，斯通心想。但那显然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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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厢式车里的人向罗杰·希格拉夫斯汇报了情况。希格拉夫斯很生气。

　　“虽然他的同伙出现了，但我们本来也可以把那个老家伙逮住的，但又觉得太冒险了。”一个人在电话里说。

　　希格拉夫斯盯着自己的保密电话，考虑着下一步的行动。“他们在德汉文家逗留的时间长吗？”

　　“几个小时。他们昨天晚上也去了那里。”

　　“然后就去了珍稀书籍店，然后，你们又跟踪他们到了白宫。”

　　“其中一个人在拉法叶公园有个帐篷。根据特勤处的人提供的情况，他叫奥立弗·斯通。真可笑！”

　　“他发现了你们在跟踪他，所以，我可不确定他这个人有多可笑，”希格拉夫斯呵斥道，“而且，我不喜欢你们到处亮自己的证件，特别不喜欢你们向特勤处亮证件。”

　　“我们进退两难，不得已才那样做的。但我们本来就是中情局的啊。”另一个人反驳道。

　　“但今晚不是执行公务。”希格拉夫斯寸步不让。

　　“那你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

　　“不做什么。等我把斯通这个人的情况完全查清楚再说。保持联系。”希格拉夫斯挂断电话。

　　一个自称奥立弗·斯通的人在白宫对面有个帐篷，可以发现专业的跟踪人员，还去过一个我杀了的人的房子。希格拉夫斯觉得另一场暴雨又要来了。